周五进行了第三场交流赛，对阵汉堡U17，结果是双方2比2打平，邱阳和陈旭各进一球。
回程前一天的晚上，八个人坐在宿舍的客厅里。
客厅不大，一张旧沙发靠墙摆着，旁边有几把椅子，桌子被挪到了角落。
方兴坐在沙发上，旁边是范德维尔。
邱阳坐在沙发对面的地板上，靠着茶几腿。
陈旭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远坐在椅子上，张萌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何冲坐在地板上靠近窗户的位置。
段睿最后一个进来，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布局，然后走到窗户旁边，在何冲和沙发之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背靠着墙壁。
八个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中间空着，地板上有几片草屑和一小块磨损的痕迹。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开着的窗户缝里传进来。
路灯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沙发和地板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
方兴先开口了。
他看着邱阳：“你在第三场比赛之后跟范德贝克教练说了什么？”
邱阳从地板上抬起头来：“他说我的跑位选择比第一场更主动了。我说我在训练中改了出球之后的移动方向。”
“你什么时候改的？”
“第一场比赛之后。那天晚上我在训练场加练了二十分钟，试了一下出球之后往反方向跑。”
方兴把目光转向段睿。
段睿靠着墙壁，侧过头来：“方教练，我下个月进U17梯队之后，训练时间会增加，可能不能经常回宿舍这边住了。”
方兴说：“你搬过去之前，把这边的东西收好。”
段睿点了一下头。
范德维尔坐在沙发另一侧，他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听着。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开口说了一句：“我后天也要出差，可能不能送你们去机场。”
方兴说：“你把路线写清楚就行，我们自己走。”
范德维尔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上面画了从宿舍到机场的公共交通路线。
林远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张手绘地图放在旁边对比。
两张纸上的路线基本一致，林远把范德维尔那张纸折好放回茶几上，把自己的地图收进口袋里。
陈旭坐在地板上，一直没有开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腕上那道浅色的印痕，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邱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萌坐在椅子上，把膝盖收起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何冲靠在窗户旁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安静的街道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方兴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在最新一页上写了几行字。
他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范德维尔：“你明天还在训练基地？”
“在。你们后天上午出发，我明天下午还有一堂教练培训课。”
范德维尔说，“但你们走之前，我会把这次交流赛的观察记录发给你。”
方兴没有追问。
邱阳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站在桌边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来。
段睿靠着墙壁，把膝盖收回了一点，让出了一些空间。
窗外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块，方兴看了一会儿那道亮块，然后把笔记本收进了外套内袋里。
范德维尔站起来，把杯子放回厨房，然后走回客厅门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在训练场等你们。”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持续响了一阵，然后消失了。
客厅里剩下七个人。
邱阳坐在地板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段睿。
段睿靠着墙壁，没有看回来。
陈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腕，林远把地图从口袋里又摸出来看了一眼，张萌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何冲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方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六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没有开口。
客厅里安静但不再沉默。
邱阳先站起来了。
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套，侧过头来：“方教练，我回去了。”
方兴说：“明天训练时间不变。”
邱阳推开门走了出去。
陈旭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段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远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跟了出去。
张萌和何冲前后脚走了。
段睿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方兴一眼：“方教练，我明天回预备队训练。走之前可能来不及过来。”
“不用专门过来。”
段睿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坐在沙发上，等门完全合上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范德维尔留下的那张纸和桌上那只杯子。
他站起来，把杯子收进厨房，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他站在客厅中央，在安静的房间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到窗边。
路灯的光照在对面的砖墙上，把窗户的轮廓映成一道清晰的暗色剪影。
方兴看了一会儿那道剪影，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