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兴是在周三下午的训练记录里看到那个数字的。
他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录入当天训练数据。
光标移到陈旭那一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当前能力值显示为52，比上一次记录涨了几分。
方兴把光标从数字上移开，继续往下录，录完之后保存文件，关掉页面。
他没有告诉陈旭这个数字。
但训练场上，变化已经在发生了。
折返跑的时候，陈旭跑在邱阳旁边，两人之间的间距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转弯时陈旭的脚掌落点比上个月更靠外侧了，转过去之后没有停顿，直接加速。
第三组跑完，邱阳先到终点，陈旭比他慢了不到半步。
两人站在终点线处调整呼吸，陈旭的呼吸频率比邱阳稍快，但很快平复了下来。
传接练习中，邱阳把球传向陈旭的左侧，球速偏快，落点靠近边线。
陈旭横移一步接住，脚腕在触球前有一个短暂的确认，然后放松下来，球停在了他脚前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停顿，直接一脚斜传送到了林远的跑动线路上。
林远接住球之后没有停，直接回传给了邱阳。
三人之间的传递连续进行了十二脚，没有落地。
方兴坐在长椅上看着，没有叫停。
训练结束之后，陈旭走到长椅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拧好盖子放回长椅上，在方兴旁边坐下来：“方教练，我今天传接的时候，出球比之前快了半拍。”
“你感觉到快了？”
“感觉到了。以前接球之后会先确认一下队友的位置，再出球。今天接球之前已经确认好了，接球之后直接出球，中间没有停顿。”
方兴合上笔记本：“你以前接球之后确认队友位置，用了多长时间？”
“大概半拍。”
“现在呢？”
“现在接球之前就已经看好了。那半拍被省掉了。”
方兴站起来走到器材室门口，把当天用的标志盘收进箱子里。
陈旭坐在长椅上没有立刻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然后抬起头来：“方教练，我最近的训练数据涨了没有？”
“涨了。”
“涨了多少？”
“比你上个月涨得快一些。”
陈旭没有再追问。
他背上包走到铁网门口，推开门的时候侧过头来：“方教练，我明天训练之前会提前十分钟来，先练一组折返跑。”
“提前来可以，别加量。”
陈旭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兴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土路走远。
陈旭从最初的停球脚腕需要单独练习，到现在接球和出球之间没有停顿，中间经历了半年多的训练。
他的当前能力值从39涨到了52，涨幅不大，但每一步都是通过重复练习积累起来的。
方兴收回目光，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路灯正在开始亮起来，在他前方的路面上铺开一段一段的光区。
他走完第二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往铁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已经锁好了，场地空无一人，但陈旭刚才站过的位置还留着几道浅浅的鞋印，在暮色中逐渐变淡。
方兴收回目光，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在他身后的夜色中，铁网门的方向还在持续亮着。
陈旭的当前能力到了52，而训练场上还有周宇、方浩、孙哲，他们正在以各自的速度向前移动。
方兴走进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陈旭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当前能力52。接球与出球之间已无停顿。”
他合上本子，放回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