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截止日前三天，方兴把所需材料列了一张清单。
他在办公室里把清单核对了三遍——注册申请表、球员名单、场地证明、教练资质证明、保险凭证、参赛承诺书。
每核对一项，他就在对应的材料上打一个勾。
球员名单那一栏他填了十一个人，最后两个名字是空的，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填。
方兴把材料装进文件袋，拉好拉链，站起来锁好门，沿着巷子走到街口。
他坐公交车去了体育局，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负责中冠联赛报名的工作人员。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电脑前面坐着，接过文件袋之后把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翻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来看了方兴一眼：“球员名单少两个。”
“我知道。报名截止之前会补上。”
“补人的话需要在系统里单独提交变更申请。截止日之后就不能再改了。”
方兴把文件袋收回来，放回背包里：“我明天把最后两个人补上。”
工作人员把已收到的材料录入系统，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打印了一张回执递过来：“收到这些。剩下的明天补完，系统里就能生成完整的报名记录了。”
方兴接过回执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体育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照在台阶上，把整片空地照得发白。
他站在台阶下面想了一下——第十和十一个人该找谁。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方兴推开铁网门的时候，陈旭正站在场地中央做传接练习，林远在他旁边跑位，张萌和何冲在边线附近练习长传。
周宇、方浩、孙哲三人组在场地另一侧做折返跑，两个新学员张凯和刘洋跟在后面。
方兴站在长椅边看了一会儿训练，然后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
十个人停下来，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方兴。
“中冠联赛的报名材料已经交了。还差两个人。”
方兴站在场地中央，目光从十人身上扫过，“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能踢、想来训练的？”
陈旭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想了一下：“我有两个初中同学，在城南那边踢野球。他们以前在校队踢过两年，后来没继续了。”
“你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来。明天下午能到的话，让他们来试训。”
陈旭点了一下头，走到场边拿起手机发消息。
当天傍晚训练结束之后，方兴坐在长椅上翻笔记本。
陈旭换好鞋之后没有立刻走，走到长椅边坐下来：“方教练，我那两个同学说可以来。明天下午四点。”
“他们叫什么？”
“李锐，以前踢前锋的。赵柯，以前踢中场的。”
方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第二天下午四点，李锐和赵柯准时到了。
他们穿着校服短裤和一双旧球鞋，站在铁网门外侧，看起来比陈旭矮一些，肩膀更窄，但站姿不错，重心偏低。
方兴让他们跑了折返、停了球、做了传接，测试结束之后把他俩留了下来。
李锐的当前能力值是38，潜力上限78，场上观察能力可以，射门技能不错。
赵柯的当前能力值是48，潜力上限72，不算突出，但他的跑位意识稳定，接传球能力可以。
方兴让他俩填了报名表，然后拿着表回了办公室。
他把十一个人的名字重新整理了一遍——刘洋、陈旭、林远、张凯、何冲、周宇、方浩、孙哲、邱阳、李锐、赵柯，刚好十一个人。
邱阳还在国少队集训，但报名截止之前他的名字可以先进系统，等他回来再跟队合练。
方兴把这份名单带到体育局，在报名办公室的电脑上录入了最后两个名字。
工作人员核对完之后点击了提交，系统页面跳转到一个确认页面，上面显示着一行字：“启明星青少年足球训练营——中冠联赛报名已确认。”
方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邱阳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报名确认了。你集训结束之后回来合练。”
邱阳回得很快：“什么时候开始合练？”
“你回来那天。”
方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出体育局大门。
台阶下面的阳光照在他的鞋面上，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看着门口那条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然后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体育局大楼三楼的电脑屏幕上，“启明星青少年足球训练营”这个名称已经正式进入了中冠联赛的报名系统。
而训练场的草皮上，那十一个名字中的十个正在跑动、传接、折返。
第十一个名字还留在国少队的集训名单上，将在集训结束之后回到这块草皮上。
方兴上了公交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窗外的街景在午后阳光中匀速后退，他把背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那张回执又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回去。
车子开过了两个街口，拐上了通往训练场方向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