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阳是在比赛前一天晚上回到训练营的。
方兴在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邱阳站在门口。
他背着一个深灰色的运动包，包带收得很紧，肩上斜挎着一个国少队的装备袋。
人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走之前更明显，但站在门口的姿态没有变，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像是在等一个开始的信号。
“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回家放了东西就过来了。”
方兴站起来，从桌角拿起那份调整后的球队名单递给他。
邱阳接过去看了一眼，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中场靠前的位置，跟方浩和陈旭形成轮换。
他看完之后把名单放回桌面上：“方教练，我明天能上吗？”
“你明天首发。”
第二天比赛开始之前，方兴把首发名单交上去，站在场边看了一眼邱阳。
他在热身的时候跑动节奏跟平时一样，没有因为刚从国少队回来而出现生疏的迹象。
陈旭在中场旁边跟他做传接练习，两人之间的传递在第三脚之后就恢复了出发前的频率。
裁判哨响，第三场中冠比赛开始。
前十分钟，双方都没有形成射门。
对手比前两场的球队更年轻，跑动范围大，中场的逼抢比第二场更密集。
邱阳第一次触球是在第十二分钟，他在中场右侧接到陈旭的横传，停球之前已经侧过头看了一眼前场，停球之后没有停顿，一脚直塞送到了对方防线身后。
孙哲从后排插上，追到球时角度已经偏小，射门打在了边网上。
第十七分钟，邱阳第二次触球。
他在禁区前沿接到方浩的回传，横向带了一步，晃开了一名防守球员，起脚远射。
球擦着门柱外侧飞出了底线。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没有鼓掌，但他注意到邱阳在射门之后没有低头看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准备下一次接球。
第二十五分钟，邱阳打进了第一个球。
陈旭在中圈附近断下对方的传球，把球捅给了左路的赵柯。
赵柯带球推进了几步，传中到禁区前沿。
邱阳从后排插上，在球落地之前一脚推射，球贴着地面滚进了球门右下角。
1比0。
邱阳进球之后跑向角旗，陈旭和赵柯跟在后面。
方兴站在场边没有动，他看到邱阳在角旗附近停下来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跑回了中场。
他的表情跟训练中一样，嘴角没有多余的动作。
上半场结束前，对手通过一次角球机会扳平了比分。
球开到前点，对方前锋抢在刘洋出击之前头球蹭进了远角。
1比1。
刘洋从球网里捡出球扔给裁判，拍了拍手套，站回门线。
方兴在中场休息时没有批评防守，只跟张萌和周宇说了一句：“角球的时候前点留一个人卡位，不要都往后点退。”
下半场开始之后，启明星的进攻比上半场更流畅。
邱阳在中场的拿球次数增加，他更多地向前输送，而不是回传。
第五十八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到孙哲的回敲，横向带了一步，晃开了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一脚低射打向了远角。
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在门柱内侧滚进了网底。
2比1。
邱阳的第二个进球。
他跑向角旗的时候陈旭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方浩从右路跑过来跟他击掌。
邱阳在角旗附近站了一下，转身跑回中场，跟上半场的进球后反应一样。
第七十三分钟，方兴做了换人调整。
他用方浩换下了王锐，用杨帆换下了赵柯。
换人之后启明星的进攻节奏没有下降，第七十八分钟，方浩在右路传中，李锐在前点头球后蹭，球落到了后点，林远跟进推射破门。
3比1。
终场哨响，启明星以3比1赢下了第三场。
方兴走进场地，站在中圈附近。
邱阳从场上走下来，在他面前停下：“方教练，第二个球我射门之前看了门将的位置。”
“你看了几眼？”
“两眼。第一眼看他站位，第二眼看他重心。”
方兴没有评价。
他转身走向替补席，球员们跟在后面。张萌从看台上走下来，在通道口等着。
她手里拿着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记着邱阳的两个进球位置和跑动数据。
方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球员们跟在后面，有人在讨论第三个进球，有人在说角球防守的问题。
方兴走在队伍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三场比赛打完，两胜一平，积七分。
邱阳回来之后，球队的进攻端多了一个出球点，中场的变化比前两场更多了。
他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把这三场比赛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场2比0，第二场1比1，第三场3比1。
两胜一平，小组排名暂时靠前。
后面还有三场，小组出线的机会很大，但真正的考验在淘汰赛阶段。
方兴打开车门坐进去，张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本子收进书包里。
方兴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出口拐上公路，车窗外的街灯正在亮起来，把路面照成一段一段的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