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在周日同一时间开球，对手是上一届中冠的八强，阵容比第一场的队伍完整，传球线路也更清晰。
方兴站在场边，把首发名单交上去之后回到替补席。
张萌坐在看台第三排，本子摊开在膝盖上。
老梁没来，孙哲的父亲坐在看台角落，照例拿着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开场前十五分钟，启明星被压在半场。
对手的中场三人组轮转很快，球在他们脚下很少停留超过两秒。
陈旭和方浩在中场疲于跟防，林远和赵柯回撤到边后卫身前接球，但球传到脚下之后往往只剩下回传这一个选择。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没有叫暂停，也没有调整站位。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然后继续看。
第二十三分钟，对手率先破门。
一次前场左侧的任意球，对方把球吊进禁区，刘洋出击时与对方前锋发生身体接触，球从他手中滑出，对方补射入网。
0比1。
刘洋从地上爬起来，把手套在裤子上蹭了蹭，重新站回门线。
方兴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张萌在看台上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记下了进球方式和时间。
上半场剩余时间没有更多进球。
启明星有一次接近得分的机会——孙哲在禁区前沿接到陈旭的直塞，起脚射门被门将用腿挡出。
球弹到左侧，林远跟进补射，打在了边网上。
中场休息的时候方兴走进场地，站在球员中间。
他没有调整阵型，只说了两句话：“出球之前先看人。看不到人就回传，回传之后再跑位接应。”
说完之后他走回场边，球员们各自散开喝水。
下半场开始之后，启明星的传递节奏比上半场好了一些。
陈旭回撤的深度增加了，他接球的位置从中圈附近退到了中卫身前。
第五十三分钟，他在后场接到张凯的传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孙哲正在回撤接应，李锐在右侧向前插上。
陈旭没有传向孙哲，而是一脚斜长传送到了右侧，球越过了对方两名中场球员的头顶，落在李锐跑动线路的前方。
李锐追上去，在禁区右侧停住球，横传中路，孙哲跟进推射破门。
1比1。
孙哲进球之后跑向角旗，陈旭从后场跑上来，两人在角旗附近抱了一下。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没有动，等球员们跑回半场之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何冲和方浩，两人正在热身。
第六十七分钟，方兴做了第一次换人，用方浩换下王锐，杨帆换下赵柯。
换人之后启明星的右路进攻频率增加，杨帆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两次传中，但中路包抄的球员都没有顶到球。
第七十五分钟，对手有一次单刀机会，刘洋出击到禁区边缘，用身体把对方的射门挡出了底线。
他落地之后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重新站回门线。
方兴站在场边没有做出任何手势。
第八十三分钟，启明星获得了一次角球机会。
陈旭把球开到后点，张凯从后排插上，头球攻门顶在了横梁上。
球弹回禁区，何冲补射打高。
终场哨响，1比1。
方兴走进场地，站在中圈附近。
球员们从场上走下来，有人弯着腰喘气，有人用球衣下摆擦脸。
陈旭走到方兴面前停下：“方教练，下半场那个传球，我看准了李锐的跑位才传的。”
“你传之前看了几眼？”
“一眼。传出去之后又追看了一眼。”
方兴没有评价，转身走向替补席。
张萌从看台上走下来，在通道口等他。
她手里拿着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方教练，跑动数据我记了。陈旭下半场的覆盖范围比上半场多了将近三成。”
方兴接过本子看了一眼。
张萌的字迹不大，但每一行都写得清楚，跑动路线用箭头标了出来，传球方向用数字标注了顺序。
他看完之后把本子还给她，没有说话，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球员们跟在后面，三五成群地走着。方浩和杨帆在讨论下半场那次传中的落点，李锐在跟孙哲说那个进球之前他看到的防守空当。
方兴走在队伍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出头，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六天。
他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第一场赢了，第二场平了。
两场比赛打进三球，丢了ー球。
球队的进攻端正在形成配合，防守端出现了两次险情，但都没有造成丢球。
刘洋在门将位置上的扑救成功率比训练时高了一些，但那次任意球出击的失误还需要在下一场之前解决。
方兴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去。
张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本子收进书包里。
方兴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出口拐上公路，车窗外的街灯正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