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冠决赛结束之后的第五天，方兴收到了中乙联赛准入材料的提交通知。
通知是体育局发来的，邮件正文列了一份清单——俱乐部资质证明、场地标准审查、财务审计报告、青训梯队建设方案、球员注册名单、教练组资质证明。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提交要求和截止日期。
方兴把清单打印出来，用笔在每一项前面画了一个方框，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当天下午训练之前，方兴在长椅上把清单展开给老梁看。
老梁坐在长椅另一端，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场地标准审查”那一项上停了一下：“你现在这块场地，宽度够不够？”
方兴说：“够中冠，不一定够中乙。中乙要求场地至少要有看台，观众席容量有最低标准。我们现在这块场地没有看台。”
老梁把清单放回长椅上：“那你去体育中心租场地，还是在这边建看台？”
“租场地成本太高。在这边建看台，审批流程太慢。我明天去体育局问一下，看能不能用社区球场那边的场地做主场。”
老梁把清单折好递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场地的事你明天去问。梯队教练那个事，你联系好了没有？”
“陈哥说明天来面谈。”
老梁点了一下头，沿着土路走了。
方兴坐在长椅上，把清单重新看了一遍。
场地标准审查那一项后面标注了几个具体要求——天然草皮或符合标准的人造草皮、夜间照明系统、观众席容量不低于两千人、更衣室和医疗室配置。
方兴把这几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体育局负责中乙准入的工作人员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明天上午方便去一趟吗？关于场地标准的事想当面问一下。”
对方回得很快：“九点半，三楼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方兴到了体育局。
他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负责中乙准入的工作人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方兴在对面坐下来，把社区球场的情况说了一遍——场地面积和草皮标准都达标，看台容量也符合中乙的最低要求，但那个场地目前没有灯光照明系统。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翻了一份文件：“社区球场的场地我们查过，面积和草皮标准都达标，看台容量也符合中乙的最低要求。但那个场地目前没有灯光照明系统，中乙的比赛需要夜间照明。你们如果要用那个场地做主场，需要在赛季开始之前安装照明设备。”
方兴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
工作人员继续往下说：“除了场地，还有一项是青训梯队建设方案。中乙要求参赛俱乐部至少要有U15和U17两个年龄段的梯队。你们目前的梯队情况是什么样的？”
“目前有U15和U17两个年龄段，加上一线队一共三个层级。U15有九个人，U17有七个人。”
“这两个梯队需要有独立的训练计划和教练配置。你们目前的教练组有几个人？”
“一线队两个，梯队一个。还有一个助理教练负责基础训练。”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然后打印了一份补充材料清单递过来：“把这些材料补齐，下个月之前提交。财务审计报告和保险凭证也要一起交。”
方兴接过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出体育局大门的时候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下——场地照明、梯队教练配置、财务审计报告，这三项是当前最缺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梁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场地照明要装，教练还缺一个，财务审计找谁做？”
老梁回得很快：“照明我找人。教练你从球员里挑一个退役的。财务审计我认识一个人，回头把联系方式发你。”
方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
他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路过一家五金店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的灯具样品，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方兴推开铁网门的时候，邱阳正站在场地中央做传接练习，陈旭在他旁边跑位，方浩和林远在边线附近做折返跑。
周宇和方浩在另一侧练习长传，刘洋在球门前面练扑救。
方兴站在长椅边看了一会儿训练，然后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
球员们停下来，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方兴。
“中乙准入的材料已经交了。还差几项——场地照明、梯队教练、财务审计报告。照明和审计我来解决。梯队教练还缺一个，你们有没有认识的人，退役的、能带U15或者U17的？”
邱阳站在队伍最前面，他想了一下：“我以前的教练，陈哥。他在铁中带过校队，后来退了。现在在城南一个训练营做兼职。”
方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当天傍晚训练结束之后，他给陈哥打了一通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陈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记忆里沉了一些：“方教练？好久没联系了。”
“陈哥，我这边缺一个梯队教练，带U15。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每周三个下午，每次两小时。”
“带哪些人？”
“现在有九个人，大部分是十三到十五岁的。基础训练为主。”
陈哥在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方兴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他站在铁网门口，看着球员们在场上收拾器材。场地照明还没有装，梯队教练还没有到岗，财务审计报告还没有拿到手。
但准入材料已经交上去了，剩下的几项正在逐条解决。
第二天上午，老梁发来了财务审计的联系方式。
方兴打了电话过去，对方是一家本地的会计师事务所，做过几家体育俱乐部的审计。
方兴把训练营的财务流水和球员转会记录整理好，约了后天上午去事务所面谈。
当天下午，陈哥打来了电话，说他愿意过来带U15梯队，下个月第一个周一开始。
方兴把这两件事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在“场地照明”那一项后面打了一个勾——老梁找的工程队昨天已经来看过场地，确认了安装方案，下周就能进场施工。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场地中央。
球员们正在做分组对抗，邱阳在中场拿球，陈旭在他旁边接应，方浩在边路跑动。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长椅边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当天的日期和一行字：“中乙准入材料已提交。缺项：场地照明、梯队教练、财务审计。”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锁好器材室的门，沿着土路走回办公室。
路灯正在开始亮起来，在他前方的路面上铺开一段一段的光区。
他走完第二段光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往铁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已经锁好了，场地空无一人。
中乙联赛的赛季将在三月开始，准入材料的下个月截止日期正在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