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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天下- 第1305章 再见齐静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05章 再见齐静文
    后院里,阳光高照,几株药草在墙根下泛着淡淡清苦的气息。一张旧竹摇椅摆在廊下,杨正德在摇椅上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独孤行负手立在一旁,等他开口。

    “你知道我为何找你。”杨正德开门见山。

    独孤行点头,也没有绕弯子:“剑气城那边的事。”

    杨正德挑了挑眉:“确实是那边来信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抖了抖,“你可认得一个叫‘岐’的人?”

    独孤行微微一怔:“他应当叫……螣岐。”

    杨正德抬起眼来,目光微微变得耐人寻味:“你还认识妖族的人?”

    独孤行摇摇头,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是昔日烂泥镇一事中,南界蛟龙犯境,与祁观澜合谋妄图窃取真龙石心。谁知阴差阳错触动了烂泥阵的风水阵眼,将那头大凶之物龙狍鸮给放了出来。我与他的渊源,便是始于那场变故。”

    杨正德眉头微微蹙起:“所以,你体内的那头孽龙残念,就是这样来的?”

    对此,独孤行并没有否认,继续道:“那螣岐就是当时那群南界蛟龙中的一人,我思前想后,没有取它性命,只是让小木子在他身上种下木种,并叫邬阿良将它放归南界去了,让它做了个暗桩。”

    杨正德点点头:“原来如此,但蛟龙进界一事,我怎么从未听剑气城那边有所耳闻?”

    独孤行苦笑道:“恐怕是李正稷有意封锁了消息。毕竟自家辖境之内,堂堂山神居然与南妖互通款曲,传出去后,他就没办法名正言顺地建造「禹踪镇龙塔」了。”

    杨正德沉默了一阵,面上浮现出怒色,一掌拍在身旁木桌上。

    咔嚓,桌子拐腿了。

    “好一个李正稷!为了修建那座气运塔,竟然任凭蛟龙在自家地盘上横行,置一镇百姓的安危于不顾!真是枉为人君!”

    独孤行挑眉,他是少有见杨正德动怒之人,印象中,这老头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

    “此事已成过往,暂且按下不提也好。倒是有一桩事,我心中疑惑许久。剑气城的人四处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杨正德闻言语调缓和下来,道:“陆丞文亲口托付,希望你能南界,与那位名叫螣岐的南妖见上一面。最近剑气城那边察觉到南界蛟龙大族动静频繁,似有异动,苦于没有内应传递消息,所以才会有如此请求。”

    “南界蛟龙大族有异动?”独孤行皱眉。

    杨正德正色道:“前几年他们就来挑衅过剑气城了,只不过被剑峡镇的「墨文龙」挡了回去,最近他们突然收敛了许多,听探子回报,似乎那边出了一位十二境的天才,要一统南妖。”

    “居然有这种事情。”独孤行有些震惊。

    “既然螣岐是你埋下的暗棋,如今也正是启用它的时候。”杨正德郑重道。

    独孤行却并未即刻应下,面上浮现踌躇之色:“杨老可还记得,我师父当年与剑气城之间,似乎有些恩怨纠葛?”

    杨正德自然清楚此事,但他还是回道:“所以,你担心自己去剑气城会有危险?

    独孤行道:“嗯,确实如此”

    对此,杨正德打包票:“那你可以放心,此行不会直接踏入剑气城。我会安排你先去剑侠镇落脚,那里有一个人,能护你周全。”

    独孤行问道:“剑侠镇?什么人敢在剑气城那帮金丹元婴剑修的眼皮子底下,保我一条性命?”

    杨正德缓缓道:“一位镇守剑气峡百年的老剑仙,人称「墨文龙」,邬先生。”

    独孤行微微一怔,春风穿过院子,带起一片窸窣声响。

    少年沉默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杨正德见状有些意外,问:“你认得邬先生?”

    独孤行这才回过神来,道:“也算不上认得。我曾经在剑侠镇结识一位朋友,从他口中听过邬先生的名字。只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名字会与我扯上关系。”

    杨正德抚掌道:“如此正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周折。既有相识之人,你到了剑侠镇,办事便方便许多了。”

    独孤行点点头,沉默片刻后问:“何时出发?”

    杨正德略微思索:“最好明日启程。不过你身上带伤,不宜急于赶路。依我之见,你且安心在此调理几日,待伤势好转,再动身不迟。欲速则不达,磨刀不误砍柴工。”

    独孤行拱了拱手,正要转身离去,杨正德却忽然出声唤住他。

    “独孤行,且慢。老头子我还有一事相问。”

    独孤行停下脚步。

    杨正德缓缓道:“你这柄天下剑,再次失落于外,你师父陈尘那边……会不会因此动怒,再次寻上齐天山?”

    “……”

    “你也知道,你师父当年在齐天山……”

    独孤行却在此时打断道:“应当不会。师父他老人家胸中自有丘壑,一柄佩剑的得失,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比起寻回那柄剑,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何事?”杨正德问。

    “攻下大骊。”

    杨正德闻言,眉峰微微一蹙,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且去吧,容我静一静。”

    独孤行没有再多言语,拱手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很快便消失在帘子后。

    ......

    另一边,山道蜿蜒。

    李咏梅拄着一根青竹杖,一步一步往山顶走去。她昔日也是御剑乘风、一日千里的修道之人,可自跌境之后,如今连走一段山路都要借着竹杖支撑。

    笃笃。

    白纾月走在她身侧,时不时虚扶她的臂弯,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咏梅,要不歇一歇,其实我可以背你上山的?”

    李咏梅摇了摇头:“快到了。”

    山风穿林而过,快到山顶时,一阵清亮的少年争执声遥遥传来,透过竹影。

    “你那一笔,先前起势不对,笔锋太露,少了含蓄。若能敛而不发,便是一等一的好字!”

    “你少来指点江山!老子这叫做自然天成,我所求者,乃是行云流水。”

    白纾月听着,不禁莞尔:“是孟怀瑾和姜小牛那两个小子,又在斗嘴了。”

    李咏梅笑了笑,正要迈步,白纾月却忽然想起什么事来,道:“对了,咏梅。青纾说,昨日书院里来了一位中年儒士,说是访友。我当时也未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院子里提的那副对联就是出自他之手的。”

    李咏梅闻言,竹杖微微一顿。

    “吱呀——”

    恰在此刻,书院的大门从内里被人推开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儒士,跨过门槛,缓步而出。他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袍衫,袍角随风轻扬,腰间悬着一枚古玉佩,通体没有多余饰物。此人双眉如剑,一双眼睛灿若寒星。

    恰巧此时,浩荡的长风吹动树影,那位先生沐浴在阳光中,远远望去,恍若神人。

    李咏梅愣了一下。

    “齐先生?!”

    自家先生的突然造访,作为弟子的自己,居然没能远迎,李咏梅当即将那根青竹杖交到白纾月手中,随即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执了一弟子礼。

    男人微笑,善解人意道:“无妨,在我面前不必多礼。”

    这就是咏梅说的齐先生?!白纾月见此场景,也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在下纾月,见过齐先生。”

    “不必多礼。”齐静文微微一笑,终含疏朗清雅,如春风拂面,“院子里的孩子们正等着你们呢,进来吧。”

    随后,齐静文转过身,负手向院内走去。

    白纾月心头一动,暗自道:“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读书人。”

    白纾月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靠近李咏梅,轻声问:“咏梅,齐先生他究竟是什么修为。我居然没察觉到他身上有半点修行中人的气息。”

    李咏梅轻轻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出全力。”

    就在此时,山门里突然传来了小木子的怪叫声。

    “看我把你揍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