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纾月真的是急了。
“你竟敢伤他,我……”
眼看要逼出白纾月的真龙形态,杨正德再也站不住了,沉声喝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他一步踏出,衣袍无风自鼓,一道浑厚的清光自他脚下亮起,瞬息隔在三人之间。那漫天飞针触到那层清光便如百川入海,消融殆尽。
黄洗面色一变,还待发作,杨正德已经走到她身前,一手按住她的胳膊。
“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才肯罢休吗?”
黄洗冷哼一声,目光掠过杨正德的肩头,落在独孤行和白纾月身上,眼中的憎恶毫不掩饰:“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妖物,蛟龙之类更是该死。你杨正德带人来我岛上做客,却带着这般不干不净的东西,还指望我给好脸色?”
独孤行闻言,心中也是有怨气:“黄岛主,在下茶都备好了,原想着与你好好说几句话,化解误会。你倒好,一进门便动手,招招要人命。你一个长辈,欺负两个后辈,还讲不讲规矩?”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况且我算不算妖,是什么妖,你问过一句没有?”
黄洗冷哼一声:“你身上那股蛟龙腥味隔着十里都能闻到,还需问么?”
“够了!”
杨正德这回加重了语气,面容沉下来。
“黄洗,你可知道老夫为何要保下他吗?他是剑气城要的人。老夫此番南行,本就是为了护送他去剑气城,这是受人所托之事。你若真伤了他性命,莫说陈妖人那一关你过不去,光是一座剑气城你就担待不起!”
黄洗像是被人当面掴了一掌,登时面色不对,“剑气城?你是说那个剑气城?他一个半妖,怎会与剑气城扯上关系?”
杨正德见她终于听进去了,语气也缓和下来:“这里头有段秘事,说来话长。你先收起阵法,我把前因后果与你细说清楚。你若肯信我这一回,便坐下来好好谈。若听完后你还执意要赶人,老夫绝不阻拦。”
黄洗沉默了片刻,也是缓缓松开掐诀的手。那些悬停在空中的桃白飞针纷纷化作点点流光,重新没入她的袖中。
......
与此同时。
玉簪天地外的桃花岛上,小木子凭借着感觉,走了一阵,来到一条罕有人至的山道旁。
“桀桀,应该是这里了。”
他仰头望了望天色,又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路边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仔细感受着其中地脉灵气的流向。
半盏茶时间后,他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自言自语道:“这桃花岛的灵脉果然有些名堂……表面上看平平无奇,地底下却有如此灵脉。而且这灵脉的中心,似乎就在岛中央那块地方。以那棵老桃树的年纪来看,只怕已藏了不知多少年了。”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邪气地一笑,“独孤行,你小子让老子跑出去挨揍。你等着,待老子找到好东西,修为提升一个境界,有你好看的。”
他打定主意,沿着山道旁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青石小径朝前走去。
路两旁的桃花开得密,落英沾满衣帽。
小木子也不在意,只是越往前走,眉间的惊喜便越浓。
他能感觉到,地脉中那股木灵之气正越来越浓,浓到他周身的经脉都跟着为之震颤。
走到一处石壁前,小木子忽然停住了脚步。
“奇了怪了,怎么还未到地方。”
小木子蹲下身子,看见前方一道石缝间正往外渗着泉水,涓涓细流沿着石壁流下,在低洼处汇成一滩浅水。可那水的颜色却有些不对劲,泛着一层淡淡的浑白,像是掺了杂质。
他伸手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渍,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这水中有石粉的残留……看来前面有结界。”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了约莫半刻,眼前景色如常,既没有看到什么光幕,也不见有任何阵法的痕迹,但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就藏在那看似毫无异样的空气之中。
他停下脚步,目光闪烁,绕着前方走了两圈,终于从怀中摸出那枚玉簪。
“独孤行啊独孤行,你藏在里面不露面,这枚簪子借老子使使,也不算过分吧?”
他将玉簪握在掌中,催动灵力灌注其中,玉簪顿时亮起一层温润的光华。他举着那枚玉簪朝前方虚空轻轻一划,那层无形的禁制便如一块被热刀切开的油脂,无声地向两侧褪去。
飘散在四周的雾霭随之渐渐消散,露出一条藏匿其后的路径来。
小木子跨步走了进去。
穿过那片看似寻常的雾霭,眼前豁然开朗。他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桃林中,这里的桃树比山道上那些要高大许多,每一棵都有数人合抱之粗,树冠参天,满树繁花遮天蔽日,整个世界如同一片粉色的穹顶。
而在这片桃林的正中央,一棵真正的古树矗立于天地之间。
那是一棵高得几乎望不见顶的老桃树,枝干盘如龙蛇,树皮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纹。
满树桃花开得茂盛,花瓣颜色比寻常桃花要深上几分,是一种近似胭脂的绯红。而让小木子呆立当场的,是枝头挂满的祈愿红结。
岁月的痕迹在此刻具象化,陈年的旧结已褪成斑驳的淡粉,新系的红结则鲜亮夺目。数以千计的红结在风中摇曳,编织成一片翻涌的红海。
小木子张着嘴,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此树……竟已存活了千载?这简直夺天地造化。难怪这桃花岛的木灵之气如此浓郁,原来这整座岛的地脉灵根,竟都系于这一棵树之上。”
他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古树旁,伸出手触碰树干。
“呼!”
一股清凉的灵气从指尖涌入小木子的身体,沿着经脉游走一圈,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若能在这树下修行,何愁境界不能更进一步?”
他正要施展木灵之法,将自身的气息同这棵古树相连,却忽然听到树干的西南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
“我交代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小木子连忙收起手中动作,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