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變態啊。”
黎簇面露嫌棄，說這話時，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
“說什麼呢。”
眼看著黎簇抱緊了被子，一副防他如防狼的樣子，黑瞎子簡直要被氣笑了。
心底那一點點異樣的心思，也跟著一道散了個徹底。
“你放心，我還沒畜生到要對一個未成年人下手。”
黑瞎子撇撇嘴，不滿道。
怎麼著也得等你成年了吧。
“真的？”
黎簇狐疑地歪頭看他，臉上明擺著寫著倆字——不信。
倒不是真的認為黑瞎子會對他做些什麼，他只是單純在質疑這家伙的畜生程度而已。
“行了。”
黑瞎子無奈笑笑，手上拍了拍自己鍛煉極好、形狀漂亮的胸肌︰
“我這練得，怎麼說都比你那好點兒，脫給你看，還是你賺了呢。”
黑瞎子笑得一臉臭屁。
也不知是為了緩和尷尬還是怎麼的，他撓撓頭，一屁股也坐在了床上，和黎簇挨得很近。
“說吧，有什麼事兒要我幫忙的，黑爺價格公道，技術還好。
憑咱們倆的關系，給你打個折，怎麼樣？”
聞言，黎簇只是抬頭看他一眼，語氣淡淡︰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不等黑瞎子再說些什麼，他就又低下頭，擺弄著從一旁衣服里摸出來的手機，像是在給誰打電話。
嗯？
黑瞎子看到了，心下難免好奇。
大清早的，這是要打給誰？
嘟——嘟——
不過兩秒，對面就接通了，像是專門在等著一樣。
“風暴過去了？你人沒事兒吧？”
熟悉的聲音從听筒里傳來，倒是讓黑瞎子有些驚訝。
謝雨辰？
不是，他倆啥時候湊一塊兒去了？
黑瞎子皺了皺眉，心中警鈴大作，立馬就豎起了耳朵。
謝雨辰應該不至于對這小子也有點兒什麼吧。
他倆……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啊。
“我沒事。”
對于謝雨辰的關心，黎簇欣然接受︰“你直接告訴我怎麼取針吧，黑瞎子在這兒，他動手。”
“取針？”
黑瞎子愣了愣，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挑眉道，“是你給他改聲音的那根？”
“對。”
手機那頭的謝雨辰應了一聲，語氣听不出情緒︰
“針在他脖子左側，靠近聲帶的位置，你動手的話，我能放心點。”
黑瞎子挑了挑眉，倒是沒有多說什麼。
他接過手機，把免提打開，又沖黎簇抬了抬下巴︰“轉過去，脖子露出來。”
知道他是要幫自己，黎簇這會兒還算是听話，依言轉過身，乖乖掀開被子，露出左側脖頸。
“哎，小心點兒啊。”
他心里沒譜，卻也只能相信黑瞎子。
微涼的皮膚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細膩，黑瞎子的指尖剛觸上去，就感覺黎簇微微一縮。
“知道了，真出了什麼事兒，你下半輩子黑爺包了還不行嗎。”
他手指微蜷，將那抹涼意碾碎在掌心。
這一刻，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听了這話，黎簇皺著眉，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黑瞎子打斷。
“別動。”
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手上力道不由地更輕。
指尖輕輕按壓一圈，很快摸到喉結左側那點細微的凸起，“是這兒？能隱約摸到個針尾巴。”
“嗯。”
謝雨辰在手機那頭應道︰
“找準位置，捏住針尾，垂直往外拔，動作穩點，別偏。”
黑瞎子的指尖頓了頓，忽然道︰“花兒爺，你這手藝夠險的，離聲帶這麼近，要是偏了半分……”
黎簇扭頭看他，卻見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
“放心，我有數。”
謝雨辰打斷他，“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做。”
黑瞎子沒再說話，指尖穩住力道，捏住那點凸起。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觸在皮膚上有點糙，卻異常穩。
黎簇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頸後，帶著點溫熱的氣息，讓他莫名有些緊張，指尖攥緊了被角。
“好了？”他低聲問。
“快了。”
黑瞎子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得讓他有些不習慣︰“忍著點。”
話音剛落，黎簇感覺到脖子里傳來一絲極輕的刺痛，像被螞蟻叮了下，不算明顯，卻也不容忽視。
黑瞎子已經把針拔了出來，捏在指尖看了看——細如發絲，針尖沾著一滴血。
“搞定。”
他隨手把針扔在桌上，從一旁的包里取出酒精棉，按住黎簇的傷口，語氣放緩︰
“按住一會兒。”
黎簇抬手按住酒精棉，清了清嗓子，試著說了句︰“喂？”
聲音清亮了不少，沒了之前那點刻意壓著的沙啞，帶著少年人該有的通透。
“成了。”
謝雨辰在那頭也松了口氣，想說些什麼，又顧及著黑瞎子也在黎簇身邊，索性也就閉上了嘴。
半晌，黎簇才听見他的回應。
“用酒精消過毒就沒事了，我先掛了，有事聯系。”
黎簇點頭︰“好。”
電話掛斷，房間里瞬間就安靜下來。
黑瞎子看著黎簇轉過來的臉，忽然笑了︰“這麼听他的話？”
“不然呢？”
黎簇白了他一眼︰“總不能真變啞巴。”
黑瞎子沒接話，拿起桌上那根針掂了掂，忽然道︰
“還是咱們花兒爺有本事啊，再看看我……你小子，這都快騎我頭上來了。”
這口氣，活像是怨夫。
黎簇沒反駁，因為這話說的沒錯。
他掀開被子下床，開始穿衣服︰“我回去了。”
“急什麼。”
黑瞎子拉住他︰“不是說了睡覺？我這衣服都脫了，哪還有讓你走的道理？”
黎簇看了看他，不知怎的，倒也沒再拒絕，重新坐回床上。
不就睡個覺，在哪兒睡不是睡。
跟他睡，還能少塊肉不成？
黎簇裹著被子躺下，見黑瞎子還呆愣愣坐在那兒，不解地歪頭︰“不是要睡覺？上來啊。”
咕咚。
又是咽口水的聲音。
這回，或許是已經有了經驗，黑瞎子索性就不反駁了。
褲子一脫，飛快就爬上了床，躺在黎簇身邊，心安理得分走了他半邊的被子。
“睡吧。”
燈光被他熄滅。
哪怕是這個時候，他臉上的墨鏡也從未摘下過。
黎簇躺在他身邊，定定看了那墨鏡許久，終究是沒有說些什麼。
算了。
他想︰這又不是我的誰。
他要怎樣，與我無關。
*
另一邊，本該是屬于黎簇的床鋪邊上，此刻正站著個抓耳撓腮的男人。
無邪︰………
不是！
我吳小毛呢？！
我那麼大個吳小毛，又被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