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倒是一臉的坦然。
全然不管黎簇到底是怎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靠在了他懷里。
似乎覺得不夠，肩膀還故意往少年頸窩蹭了蹭。
“怎麼，傻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天氣，搭在身側的手卻不知何時攥緊了，指節泛白，還在細微地發顫。
“嗯？”
听到聲音，黎簇才總算是回過了神。
他沒有看黑瞎子，只自顧自抬手摸了摸嘴角。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意，他的目光卻依舊呆滯，明顯還沒從剛才那下里緩過來。
那輕飄飄的一個吻當真沒什麼實感，可直到現在，唇上那點溫熱的觸感還沒散。
像揣了塊發燙的小石子，順著喉嚨一路燒進心里，燙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居然不是幻覺？
黎簇眨巴兩下眼楮，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把渙散的目光聚焦在了黑瞎子的臉上。
咕咚。
喉結滾動兩下，他皺著眉，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
“不是………你有病吧？”
這下，原本還有些緊張的黑瞎子頓時松了口氣。
對上黎簇那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楮，他非但沒有半分閃躲，反而仰頭笑了兩聲︰“是啊。”
他知道黎簇只是不可置信，要真生氣了，這會兒早就該一拳頭砸他臉上了。
所以，他認得干脆。
“我可能是有點兒病了。”
黑瞎子的聲音啞得厲害︰“所以，咱們的小黎同志要跟我這個病人計較嗎？”
他笑得沒心沒肺，卻莫名地讓黎簇心肝兒一顫，恍然間，連抱著他的力道都加重了幾分。
這人………真是瘋了。
“哼。”
不知怎麼的，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卡了殼，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去了。
不對！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黎簇的眼神瞬間犀利起來，手上也是一點力道沒收斂，猛地就把黑瞎子推了出去。
我一個被佔了便宜的，居然會對這變態心軟？
瘋了不成？！
黑瞎子猝不及防被推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石階上，疼得“嘶”了一聲，卻沒生氣，反倒撇了撇嘴。
剛想著再賣個乖，扭頭就瞥見黎簇泛紅的耳垂。
喲。
他忍不住又笑了。
到這會兒，心底的那點酸澀總算是散了個干淨，生出些促狹的得意——
看來，這小子也不是全然無動于衷。
“你們………干嘛呢？”
下方，剛“跳完芭蕾”的王胖子總算穩住身形，跌跌撞撞朝他們走來。
看到黑瞎子和黎簇之間詭異的氣氛，整個人還愣了一下，趁沒人看到，趕緊踹了腳地上的無邪。
睡睡睡，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
無邪被他踹得一激靈，也顧不上頭暈了，“噌”地從地上彈起來，睜眼就對上王胖子那張放大的臉，火氣瞬間上來︰
“操！死胖子，你大爺的！報復我是吧？”
王胖子沒空跟他瞎扯，飛快眨了眨眼，又朝著黎簇和黑瞎子那邊使勁努了努嘴。
無邪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黎簇板著張臉，眼神發冷，耳根子卻是紅的，不想生氣，倒像是惱羞成怒。
黑瞎子躺在他對面，像是受了點傷，齜牙咧嘴，眼神卻黏在黎簇身上，黏得緊。
“這倆……”
無邪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扭頭看向王胖子，“你踹我就是為了看這個？”
“不然呢？”
王胖子壓低聲音，“沒瞧見瞎子那春心蕩漾的樣兒？再不讓你醒醒，小黎同志都要被拐跑了！”
他這話說的，倒確實是讓無邪多了幾分警惕。
怎麼又多了一個？
無邪眼神一暗，若不是地方不對，他恨不得直接掏槍懟那黑瞎子的腦門兒上去。
憑什麼？
那是我撿來的吳小毛！
身後，阿寧也緩過了勁，踉蹌著朝他們走來。
“這……這是已經到墓室里了？”
有她在，縱使有多少話，無邪也只能憋在心里。
“應該是。”
另一邊，張啟靈不知突然從哪兒冒了出來。
“還好這里面有氧氣，不然，咱們估計是要全部交代在這兒了。”
他笑著打趣，目光卻不露痕跡地在黑瞎子身上停留了兩秒。
那眼神很冷，像是含著冰刀子。
黑瞎子察覺到不對，也跟著抬眸看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隱隱地，好像有火星四濺。
眼見著兩人恨不得當場打起來，王胖子眼珠子一轉，立馬開口把話題岔了開來︰
“嘿，別說，這墓修得還挺氣派。”
他打著手電筒，四下照了一圈。
墓室是見稜見角的長方形，除了寶頂上面描著五十星圖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太多的檐楣雕飾，樸實，卻也大氣。
里面沒有棺床和棺槨，應該也只是個耳室。
黎簇跟著張啟靈和黑瞎子學了幾天，對這些東西，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墓室的牆也是用非常廉價的白膏土封起來，湊近看，上面本來有一些斑斑斕斕壁畫，可惜已經被水汽腐蝕的一塌糊涂，只勉強能看清個大概。
幾人的腳邊還放了幾遛陪葬的瓷器，百來個，卻都不是那麼值錢。
王胖子挨個兒看了一遍，見賣不上價，索性也就歇了把它們帶出去的心思。
緊接著，無邪又在地板上發現了一些腳印。
看樣子非常的新，估計是無三省的杰作。
“對了。”
他突然轉向阿寧︰“我們前面在石板那兒，看見了個穿著潛水服的尸體，估計是你們公司里派來陪我三叔的。”
阿寧點點頭，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無邪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沒從她臉上看出個什麼情緒。
這女人，也真心狠。
他撇撇嘴，忍不住嘟囔一句。
“哎！你們快來看這兒！”
忽然，王胖子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麼，大聲吵吵起來。
幾人圍過去一看，只見那泥濘的大腳印中，竟然還有一個非常刺眼的赤腳印子，小得離譜，一看就是個孩子的。
“嘶………奇了怪了，這倒斗帶孩子也就算了，還帶個這麼小的？”
王胖子摩挲著下巴，盯著黎簇看了兩眼︰
“好歹也帶個這麼大的啊。”
黎簇︰………
你他媽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