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什么原因了吗,都已经好几天了,他怎么还没醒?”
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到几乎要听不见的黎簇。
汪灿皱了皱眉,心底没由来地生出了几分烦躁,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沉了下来。
“还没有。“
汪屿抬眼看了看他,语气淡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
为了守着黎簇,他竟然真的不顾医生阻拦,从外面搬了张床进来,就摆在离黎簇的病床不到两米的地方。
躺在那上面,汪屿一睁眼就能看见人。
“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训练。”
见汪灿面露不满,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汪屿估计也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始赶人。
“汪灿,回去训练。”
他的语气冷硬,和面对着黎簇时的无奈、妥协截然相反,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但显然,汪灿也不是什么字面意义上的“乖宝宝”。
在不涉及汪家利益的事儿上,他向来都十分的随心所欲。
哪怕是被汪屿这么冷冷地盯着,他也只是微微偏过头,迎上那道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服从,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他不是简单地晕过去了,对吧?”
汪灿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切断了病房里虚伪的宁静。
他死死盯着汪屿,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黎簇昏迷的事儿在汪家传得不开,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管控,不想让他掀起多大的浪花。
若不是偶然听见,汪灿今天或许也不会站在这儿。
“你从哪儿听来的?”
汪屿坐起身,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看着汪灿,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汪灿,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我知道。”
汪屿的话还没说完,汪灿就已经拧着眉打断。
“我不会拿这小子的命去开玩笑,好歹,他也算是我的搭档。”
他耸耸肩,目光落在黎簇苍白的脸上时,蓦然停顿了片刻。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汪灿下意识地伸手靠近,指尖悬在黎簇苍白的脸颊上方,却又在距离皮肤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怕自己手上的凉意惊扰了这个连呼吸都轻得像游丝的人。
“汪灿。”
汪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不容抗拒的冷硬,将他从那种近乎失控的专注中拉了回来。
“退后。”
汪灿没有动,汪屿却动了。
他盯着拦在他身前、此刻正以一种保护姿态护住了黎簇的汪屿,眉头拧得更紧。
“汪老师,我想,你管得太宽了些。”
医生刚刚进门,就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汪灿这小子,怎么跟汪屿杠上了?
他心下疑惑,越过两人往病房多看了两眼。
黎簇那小子没出状况吧?
“医生,你在看什么?”
汪小媛看他扒在门框上,正鬼鬼祟祟地往里面探头,忍不住也凑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我去!”
医生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一个没站稳,直接栽进病房里去。
他撑着门框,见屋里的两人没注意,扭头瞪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的汪小媛:
“吓我一跳……你这丫头怎么也跑过来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医生至今也没想明白。
黎簇那小子身上难道是长金子了吗,这些人怎么都爱往他身边凑?
“我来看看黎簇,他醒了吗?”
汪小媛是少数知道黎簇真实情况的汪家人,对她,医生自然没什么防备。
“还没有。”
他摇摇头,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真是见了鬼了,你又没去给他偷黑毛蛇,那他这体内的蛇毒是吃了兴奋剂吗?愣是把人又给折腾倒了。”
汪小媛没接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病床上的黎簇身上。
他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
被汪屿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那点儿肉,不过几天就已经瘪了下去,看着无端地让人揪心。
“嗯?”
盯着黎簇看了一会儿,汪小媛移开视线,这才发现了屋子里还有两个人。
汪屿和汪灿。
“他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汪小媛吃惊道,不可置信地看向医生。
汪屿她还能理解。
他对黎簇的心思不纯,甚至已经到了那种——只要是长了眼睛、且眼睛没瞎,就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他在这儿待着,汪小媛并不觉得意外。
那汪灿呢?
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想对黎簇做什么?
是汪家派他过来的吗?
这样的疑问一个一个地往外冒,越想,汪小媛的脸色就越难看。
在她看来,汪灿比汪屿还要危险。
医生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问砸得一愣,赶紧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噤声:
“哎哟我去,你小点声!”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走廊里没别人,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汪屿那家伙就没离开过,一天到晚的就连睡觉都挨着黎簇,跟缺心眼儿似的,至于汪灿……”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喏,看这架势,俩人应该闹得挺不愉快的。”
说着,医生又探头进去看了两眼:
“真是稀了个奇了,你说老汪这家伙,今天怎么偏偏就跟汪灿这小子过不去了呢。”
隔了老远,医生都能感觉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总不能……是因为黎簇吧?”
汪小媛下意识地感觉不妙,压低了声音嘟囔一句。
“怎么可能?”
想也没想,医生就摆摆手说道:
“人都昏迷了,还能惹出什么事来?这小子难不成还有意念操控的本事?”
医生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这个说法的。
“要我说,就是汪屿那家伙太小心眼儿了,老牛吃嫩草,恨不得把全天下都当成他的情敌。”
他不自觉放大了音量,惹得屋内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我就纳了闷了,我是医生,还能占病人的便宜不成?
他再这样防我跟防贼一样,大不了老子豁出去了,今天晚上就把他迷倒,自己爬黎簇床上睡去,我气不死他。”
越说,医生的声音就越大,显然是对此积怨已久。
汪小媛:“……”
汪灿:“……”
汪屿:“……”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三人看着医生,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相似的想法。
……
好他妈窝囊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