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黎簇微微挑起眉毛，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汪屿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怎么，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他浅浅地笑着，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在跳跃的火光下若隐若现。
只是看着，就让汪屿一瞬间的愣神。
“没有。”
汪屿摇摇头，重新又垂下眼睛。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
就这？
黎簇瘪了瘪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见汪屿只是沉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轻哼一声，心底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算不上失落，就是有些……不爽。
“你呢？”
他嘴角的笑容垮了下来，语气也有些冷。
“你的名字呢？”
闻言，汪屿身子一僵，下意识就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隔着篝火，黎簇只看到了他轻轻在颤的睫毛。
一下……两下……
看着看着，黎簇心底那点微妙的不爽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现在还不认识我。
有防备，也很正常……
汪屿眸光微动，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汪朔。”
黎簇一时间愣住了，眨巴两下眼睛，却听见对面的家伙又张开嘴重复一遍：
“我叫汪朔。”
黎簇：“……”
睁眼说瞎话呢。
要不是知道汪朔是谁，他或许还真就让这人给骗了。
“是吗？”
黎簇弯了弯眉眼，朝着汪屿露出个无害的笑。
那笑容干净得过分，像沙漠里落下的第一场雪，还没等看清就化了。
“汪朔。”
他慢悠悠地念了一遍，舌尖抵着上颚，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尝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好名字。”
汪屿没有接话，只是将视线从黎簇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篝火。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明灭灭，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黎簇也不急。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这么歪着头看汪屿的侧脸。
“老大。”
瘦高个的汪家人皱着眉，神情古怪：“我怎么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呢？”
队长正低头擦拭着手里的猎枪，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一般？”
他吹了吹枪管上的灰，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
“怎么个不一般法？看对眼了？”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眼神还在黎簇和汪屿之间来回打转，压低声音说：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小子看汪屿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倒像是……”
“倒像是看什么？”
队长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瘦高个犹豫了一下：“倒像是看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情人。”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队长，就连那瘦高个自己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怎么解释都不太对，索性就不再说话了，只在心底泛起嘀咕：
就算不是老情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瘦高个偷偷地又瞥了眼黎簇，对上那双眼睛，就连他都是心肝儿一颤，
那小子看汪屿的眼神太不对了。
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倒像是……倒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眼底的占有毫不掩饰。
队长擦枪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顺着瘦高个的视线看过去。
篝火的光在黎簇脸上跳跃，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
他歪着头，嘴角还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汪屿，像是笃定了他迟早会来到自己身边，放肆、大胆，且毫无顾忌。
这一刻，队长也有些动摇了。
汪屿认不认识这人不好说，但这小子肯定是看上他了。
看上……汪屿……一个男人？
队长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里的枪。
“把情况汇报回去了吗？”
他压低声音问道。
“汇报过了，上头的意思是让我们先看着办，他们会去查这些人的身份，只是需要点时间。”
另一个队员开口道。
这毕竟是汪家的地界。
早在见到黎簇几人的第一眼，队长就已经和汪家那边取得了联系。
想来是因为事发突然，上头才一时没查到什么东西。
想到这儿，队长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些，但眼底的阴霾却丝毫未减。
“看着办……”
这三个字，可比直接动手要难得多。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有些危险，是等不及他们慢慢查的。
*
对面，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的谢雨辰皱着眉。
看看黎簇，又看看对面一直低着头的汪家男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趁着王胖子起身离开，他站起身，走到黎簇身边坐下。
“真是毫不收敛吗？”
谢雨辰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不带半分笑意。
“嗯？很明显吗？”
黎簇扭头看他，眼底的那点儿恶劣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看上去无辜的很。
“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花儿爷。”
谢雨辰看着他这副做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子，真就是不让人省心。
“你管这叫藏得很好？”
他冷笑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黎簇嘴边的梨涡：
“我想，只要对面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出来。”
黎簇顺势往后仰了仰，躲开了谢雨辰的手指，嘴角的梨涡却更深了些。
“花儿爷。”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动手动脚可不是个好习惯。”
闻言，谢雨辰猛地愣了一下。
“嗯。”
他收回手，嘴角的笑意不减，只是藏在暗处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所以……你是认得他的，对吗？”
黎簇很少会有这样的眼神。
除了在面对张启灵的时候，谢雨辰很少见他露出这种程度的占有。
“当然。”
黎簇不打算隐瞒。
谢雨辰这人，至少在这一刻，他信得过。
“你……”
谢雨辰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料到黎簇会这么坦然，连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意外之余，谢雨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地颤了一瞬。
快得几乎抓不住。
他看着黎簇，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
“所以，你是背着张启灵出轨了吗？”
话音刚落，黎簇的脸就红了。
气的。
黎簇：“噗！”
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