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黎簇的脸色依旧难看，显然是还没有消气。
“怎么回事，生气了？”
无邪不敢去触霉头，就只能悄摸地问问黑瞎子：
“不是去抽烟吗，谁惹他生气了，你吗？”
看着眼前摸摸鼻子、却始终一言不发的黑瞎子，无邪心下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就开始上扬。
“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黑瞎子眼神闪躲，难得地没有怼回去，而是一脸的心虚：“唉，这下可难哄了……”
“你干嘛了？”
无邪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黑瞎子干咳了一声，目光闪躲着瞥了眼黎簇，压低声音：“也没说什么……就……”
“就什么？”无邪追问道。
“我就说那汪家把他养得太差了，怪不得看着都虚了不少。”
黑瞎子耸耸肩，完全一副——“我没错，我只是关心他”的样子。
无邪：“……”
他看看黑瞎子，又看看火堆旁冷着一张脸的黎簇，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你说这话，他居然没打你吗？”
早知道黎簇是个暴脾气，这家伙竟然还敢说这话？
黑瞎子摸摸下巴，趁着没人注意，扯开自己的衣领给无邪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打是没打，跟小狗一样，在我脖子上啃了一口。”
小麦色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个清晰的牙印，边缘渗着血，一看就是用了力气的。
“好家伙。”
无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隐隐地，还带着点羡慕：
“你这哪是去抽烟的，你这是去给小毛当磨牙棒了吧？”
黑瞎子慢条斯理地把衣领拉好，遮住那个显眼的牙印。
他像是没听出无邪语气里的羡慕，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没办法，小孩儿脾气大，总得给他个地方发泄发泄。
再说了，咬一口又不会少块肉，总比他一时上头，扯着我，非要在这儿就证明给我看的好。”
无邪：“……”
还证明给你看？
怎么不直接爽死你算了？
无邪在心底冷哼一声，聊不下去，索性就扭头不再看他，只哀怨地盯着不远处的黎簇。
明明他和黑瞎子都是差不多的，怎么……
怎么就不能多看看他呢？
*
夜深，两拨人各自进了帐篷休息。
“小哥，一会儿我先守夜，过两个小时换你。”
王胖子钻进帐篷，对着正在擦黑金古刀的张启灵说道。
“嗯。”
见他点头同意，王胖子这才松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个马扎摆在帐篷门口，又顺手往怀里塞了件厚外套。
“行了，你们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辛苦了，胖哥。”
黎簇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见王胖子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儿，他很快又转向张启灵。
“哥，别擦了，快来睡吧。”
他和张启灵的睡袋摆在一起，本来只是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听在张启灵的耳朵里，不知怎么就变了味道。
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猛然收紧。
在黎簇看不到的地方，张启灵的耳尖悄然泛起了红。
他沉默了两秒，才把刀放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黎簇没注意到，已经把自己塞进睡袋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帐篷顶上的阴影发呆。
张启灵躺下来，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王胖子在门口偶尔挪挪屁股，马扎吱呀响一声。
见身边人没反应，黎簇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就靠了过去。
“哥。”
“……嗯。”
“你耳朵红了。”
离得近了，黎簇才发现，原来张启灵的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为什么？因为我吗？你害羞了？”
他困得想死，可一看张启灵那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样子，立刻又强打起精神。
“嗯？怎么不回答？”
黎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困意，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故意逗他。
张起灵没回头，过了几秒，才低声说：“……热。”
黎簇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悄悄扬了起来。
这理由真他妈的扯。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张起灵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像是在躲，又像是自暴自弃。
帐篷外的风声忽大忽小，王胖子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这风跟催命似的”。
然后，便没了动静。
一夜安睡。
等黎簇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由张启灵，换成了黑瞎子。
“早啊，小梨子。”
黑瞎子原本在发呆，见黎簇醒了，当即就凑了过来，毫不顾忌地在他脸上落下个结结实实的吻。
动静大的，甚至连门口本来要进去的王胖子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造孽啊……
你说这事儿怎么就总被我撞见？
他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又听见了黎簇的惊叫声。
“我靠，你干嘛？！”
黎簇脑子一片浆糊，刚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被人舔了一口。
谁啊？
属狗的吗？！
等把人推开了，他才发现，原来是黑瞎子这家伙。
黑瞎子被推得往后仰了仰，墨镜后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勾着一抹得逞的笑。
“醒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刚偷完腥的猫：“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黎簇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大清早发什么疯？！”
“这叫早安吻。”
黑瞎子理直气壮，甚至还往黎簇那边凑了凑：
“昨天晚上惹我们家黎大爷生气了，这不是来赔礼道歉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瞎子怄气了。”
这话被他说的，倒是让黎簇找不出生气的点。
“哼。”
黎簇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黑瞎子的脸。
说自己虚，就这么三言两语的，竟然就想把人哄好？
真要是这么好哄，汪屿那家伙估计也不用每次愁得连白头发都得多长两根了。
黑瞎子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见嘴上说的不管用，索性就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就往黎簇身上摸。
“我靠！不是！你要干什么？嘶……”
黎簇一时不察，还真就被他探了进去，一下摸上了关键，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哟，还挺精神的。”
黑瞎子有些意外，下意识就多捏了两下。
还没有什么别的动作，黎簇的脑袋就已经撞到了他肩上，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死瞎子……你……给我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