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后面那十几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的炮塔同时转动。
25毫米口径的m242机关炮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
暗红色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神火网。
空气瞬间被高温火药气体点燃，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子弹撕裂风声的尖啸，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死吧！一群怪物！”
道格少校趴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柏油路上。
双手死死捂着脑袋，把脸埋进地缝里。
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伴随着漏风的怪声。
“穿甲弹！全他妈是贫铀穿甲弹！上帝来了也得被打成筛子！”
弹雨毫无悬念地倾泻在强尼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上。
“当！当！当！”
没有血肉横飞。
也没有骨头碎裂的黏腻声。
只有一阵极其刺耳、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就像是几十把重型铁锤，同时疯狂敲击在一个实心的大铁砧上。
强尼那身暗红色的皮肤上，瞬间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星子。
火星四溅，比除夕夜的烟花还要晃眼。
一颗足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贫铀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强尼的胸口。
就在那道紫红色的旧刀疤正中央。
“嗤——”
子弹头高速旋转摩擦产生的极高热量，直接把强尼胸口的一小撮汗毛烧焦了。
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糊的焦臭味。
然后。
那颗号称无坚不摧的贫铀弹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在强尼的胸肌上硬生生挤压、变形。
最后“吧嗒”一声，变成了一坨奇形怪状的废金属，掉在强尼脚边的水坑里。
激起一小圈波纹。
强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层连着刀疤的暗红色皮肉，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只是被打得有点发痒。
“嘶……”
他粗暴地抓了抓光头，猩红的眼珠子里透着一丝疑惑。
然后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胸口刚才被击中的地方，用力挠了两下。
指甲刮过那层变态的肌肉，竟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娘的……”
强尼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这帮土鳖的洋枪……打在身上怎么跟蚊子咬似的？还怪痒痒的。”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一百个同样被机枪扫射的黄巾力士。
那群汉子光着膀子，顶着枪林弹雨。
有的正在把一辆装甲车的炮管硬生生拧成麻花。
有的正徒手把履带板一块块拆下来当铁饼扔。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同样火星乱迸，却连个皮都没蹭破。
“吼！”
一个黄巾力士被子弹打烦了，猛地一甩膀子。
抓起地上那坨几十斤重的废旧履带板。
抡圆了胳膊。
“嗖”的一声。
那块精钢铸造的铁疙瘩，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直接砸在几百米外一辆步兵战车的防弹挡风玻璃上。
“哐当！”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块防弹玻璃。
里面的驾驶员吓得一声惨叫，双手抱头缩到了座椅底下。
枪声。
戛然而止。
十几辆步兵战车的机枪手，此刻全都像是见鬼了一样，松开了扳机。
他们呆滞地看着前方。
看着那群在枪林弹雨中洗澡、毫发无伤的怪物。
三观碎了一地。
“不……不可能……”
一个机枪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哆嗦着低头看了看机枪供弹带上黄澄澄的子弹。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挠胸口的黑巨人。
“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这是终结者！这是外星人！”
机枪手崩溃了，双手捂着脸，在车厢里嚎啕大哭起来。
道格少校从泥水里抬起头。
他看着掉在强尼脚边那一地瘪掉的金属弹头。
大脑一片空白。
“假的……都是假的……”
他神经质地嘟囔着，裤裆里的尿渍已经凉透了，贴在大腿上。
“物理学不存在了……爱因斯坦骗了我们……”
汉克躲在收费站的柱子后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大胡子上的啤酒沫子早就干了。
“黑大个！”
汉克把温彻斯特霰弹枪扛在肩膀上，扯着嗓子喊。
“差不多得了！这帮孙子都被你吓尿裤子了！”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浮夸的跑车引擎轰鸣声，从洛杉矶市区的方向传了过来。
“嗡——嗡——！”
一辆亮黄色的阿斯顿马丁敞篷跑车。
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公路上的沙尘。
在距离第一辆翻倒的坦克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上拉出两条长长的黑印，蹭出刺鼻的焦胶皮味。
车还没停稳。
索尔就从副驾驶上站了起来。
他那身骚包的粉色西装早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像裹了层粉色的肠衣。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真丝领带不知道飞哪去了。
左手拿着格子手帕，死死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满地的油污和弹壳。
右手举着一个大号的高音喇叭。
“停火！都他妈给我停火！”
索尔扯着公鸭嗓，对着喇叭一通乱吼。
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震得旁边几个坦克兵耳膜生疼。
他掏出随身带的指甲锉，用嘴咬着手套边缘摘下白手套。
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一大片散落的黄铜弹壳和瘪掉的弹头。
“谁让你们在这儿乱丢垃圾的！”
索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比强尼还要可怕的精打细算的光。
“你们知道加州刚通过的《环保法修正案》第七条第二款是怎么写的吗！”
他把喇叭音量调到最大，恨不得怼到道格少校的脸上。
“任何未经许可、向公共道路排放重金属污染物的行为！”
“每颗子弹！罚款五百美金！”
道格少校瘫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粉西装的疯子。
他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罚……罚款？”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漏气的怪响。
索尔压根不理他，转头看向维克多刚刚架好的星链直播摄像头。
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挤出一个极其职业的狡诈笑容。
“各位观众，看看这些华盛顿来的野蛮人。”
索尔指着后面那十几辆已经吓破胆的步兵战车。
“他们不仅意图破坏加州的和平，还在我们的州际公路上大肆制造重金属污染。”
他从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罚单本，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
“粗略估计，刚才他们倾泻了至少两万发贫铀穿甲弹。”
“按照加州法律，这是一笔高达一千万美金的环保罚单。”
索尔把写好的罚单“啪”的一声拍在道格少校的脑门上。
“听好了。”
他弯下腰，用那双透着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道格。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王牌装甲师的。”
“现在，立刻，马上。”
索尔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嚣张的弧度。
“让你们五角大楼的会计，把钱打进太平神恩银行的账户。”
“不然，老子就在最高法院告到你们底裤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