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FbI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冷气打得极低。
麦克局长猛地从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弹起来。
他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个拿着拖把和水桶的黑人大妈。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那把格洛克手枪,枪口直指领头的胖大妈。
眼角的皮肉疯狂抽搐,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里是FbI最高保密级别的局长办公室。
外面的走廊上,少说有十个全副武装的精英特工在站岗。
这几个扫地的老娘们,是怎么越过安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哎哟,局长大人脾气挺大。”
领头的胖大妈操着一口浓重的德州口音。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看都没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一眼。
脖子上那条明黄色的丝带,在空调风里晃荡。
大妈把手里那把沾着洗洁精沫子的马桶刷,往肩膀上一扛。
“大仙说了,这华盛顿的官僚机构,比我们镇上的公厕还脏。”
她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
“得好好刷刷。”
“找死!”
麦克咬着后槽牙,大拇指猛地拨开手枪保险。
“保安!警卫队!”
他对着桌上的内部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哗啦。”
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防弹衣摩擦声。
麦克松了口气,嘴角刚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紧接着。
两个身高一米九、戴着墨镜的FbI精英特工,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麦克还没来得及下达开火命令。
其中一个特工,直接从后腰掏出一卷粗大的黑色工业扎带。
“咔哒”一声脆响。
另一个特工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麦克的膝盖窝上。
“扑通!”
麦克双膝重重砸在波斯地毯上,疼得眼泪直飙。
手里的格洛克手枪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史密斯!你疯了吗!”
麦克大口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保镖头子,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我是联邦局长!你在造反!”
叫史密斯的特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条明黄色的太极布条。
熟练地绑在自己的脑门上。
“局长,对不住了。”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无奈。
他拿起扎带,毫不客气地把麦克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捆住。
“大仙给的太平币,实在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
“我老婆刚拿一千块太平币,去纽约换了一盎司金条。”
“这比给联邦政府打工十年赚得都多。”
麦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裤裆里隐隐洇出一丝温热的水渍,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
他张大嘴巴,刚想继续咆哮。
“哎哎哎,别吵吵。”
那个胖大妈走过来,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浓烈洗洁精味儿的脏抹布。
一把塞进麦克的嘴里。
“唔——唔!”
麦克被洗洁精的酸涩味呛得连连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手脚麻利点!外卖小哥的车还在楼下等着呢!”
胖大妈挥舞着马桶刷,指挥着两个叛变的特工。
“超时了要扣配送费的!”
几分钟后。
华盛顿繁华的街头。
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外卖小哥,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
他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哼着走调的《步虚词》。
电动车后座的超大号保温箱里。
堂堂美利坚特务头子、FbI局长麦克。
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抹布。
像个粽子一样,蜷缩在散发着披萨和炸鸡味儿的保温箱里。
随着电动车的颠簸,他的脑袋不断撞在箱壁上,磕出一头青包。
纽约,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
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呼呼地灌进来。
那口明代鎏金铜盆里的线香,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散发着劣质的檀香味。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老板,这外卖送得挺准时啊。”
索尔穿着那身洗不出来的薄荷绿西装,靠在红木茶几上。
他掏出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看着刚刚被两个黄巾力士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板上的麦克局长。
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着狡诈的光。
“大仙,这可是条大鱼。”
索尔蹲下身,扯掉麦克嘴里那块洗洁精抹布。
“FbI局长,北美特务头子。”
他咧开嘴,露出泛黄的后槽牙,笑容极度市侩。
“这要是拿去华盛顿换赎金,不得要他个一百吨黄金?”
麦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早就成了散发着异味的破布条。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张平安。
“你……你这是绑架联邦官员!”
麦克咬着后槽牙,牙齿缝里往外喷着血丝。
“华盛顿不会放过你们的!美利坚的军队会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角落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从香灰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死死抱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
“老、老板……”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滑动。
“华盛顿那边……好像顾不上他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新闻头条。
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因为发不出军饷,五角大楼门口现在聚集了十万个退伍老兵讨薪。”
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声音透着一丝嘲讽。
“连白宫的保安都罢工去排队领太平币了。”
张平安没理会地上的麦克。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的哈德逊河。
核桃声依然不紧不慢。
“绑架?”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走到麦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特务头子。
“蛮夷的官。”
张平安偏了偏头,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
“贪财怕死,连自己手底下的狗都喂不饱。”
他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杀你,脏了贫道的手。”
张平安右手重新盘起核桃,“咔咔”作响。
“索尔。”
他语气平缓得可怕。
“既然这位局长喜欢查案子,喜欢干净。”
张平安转身,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去。把他扔到后院。”
“给加百列当个副手,好好把那些化粪池。”
“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