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会查案？”
张平安的声音不大，像是一把刮骨的钢刀，在帝国大厦102层冷飕飕的穿堂风里刮过。
麦克局长被粗大的工业扎带反剪着双手。
像只蛆一样在大理石地板上扭动了一下。
他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不仅皱成了咸菜，还沾着外卖箱里的披萨油渍。
狼狈到了极点。
“我……我是联邦调查局局长！”
麦克梗着脖子，充血的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黑漆漆的眸子，喉咙里发出漏气的怪响。
“我代表合众国法律！你们这群邪教徒、暴徒！”
他咬着碎裂的后槽牙，牙龈往外渗着血沫子。
“你们现在就是在自掘坟墓！华盛顿不会妥协的！”
张平安没理他。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转过身。
走到那把残破的老藤椅前，重新窝进椅背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红木茶几旁边的地毯缝隙里。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代表法律？”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他偏了偏头，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
“蛮夷的法，在贫道这儿，连擦屁股都嫌硬。”
角落里。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从香灰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死死抱着那台发烫的笔记本电脑，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老、老板……”
维克多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滑动。
“华盛顿那边……网防系统已经被我扒干净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FbI内部档案。
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这位麦克局长……黑料可不少啊。”
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声音透着一丝嘲弄。
“收受军火商回扣、暗杀政敌、甚至还给几个老钱家族洗钱。”
“放屁！这是污蔑！”
麦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吼起来。
他拼命挣扎，手腕被扎带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你们没有执法权！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律师！”
索尔穿着那身洗不出来的薄荷绿西装，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左手掏出被捏弯的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镜片后闪着极度狡诈的光。
“哎哟哟，局长大人还在这儿背宪法呢？”
索尔咧开嘴，露出泛黄的后槽牙。
他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盖着太极大印的黄纸，“啪”的一声拍在麦克脸上。
“看清楚了！”
索尔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是昨天刚在加州印出来的《太平法典》第一版。”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黄纸上歪歪扭扭的中文。
“按照太平法典。”
“大仙的话，就是最高宪法！大仙的法杖，就是最高执法权！”
索尔蹲下身，扯着麦克的领带，强行把他的脸拉近。
“在咱们这儿，连法官都是教友，你找个哪门子律师啊？”
麦克大口倒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索尔那张欠揍的脸，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高高在上、掌控别人生死大权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尊严。
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杀了我……”
麦克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他声音凄厉得像个被捏住嗓子的太监。
“有种你们就杀了我！美利坚绝不向恐怖分子低头！”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杀你？”
张平安语气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他踩着黑布鞋，走到麦克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特务头子。
“蛮夷的命，不值钱。”
张平安右手重新盘起核桃，“咔咔”作响。
“对于你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老鼠。”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死，太便宜你了。”
张平安转身，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强尼。”
他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
“加州那个大教堂后院的化粪池，加百列一个人刷不过来吧？”
强尼光着膀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肉墙。
胸口那道紫红色的刀疤突突直跳。
“大仙英明！”
强尼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
“加百列那孙子天天抱怨工作量太大，正缺个帮手呢！”
他一把薅住麦克局长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FbI局长！”
麦克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绝望地嚎叫着。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权力、地位。
在这个黑大个的铁腕下，连个屁都不算。
强尼根本不理他。
他拖着麦克，大步走向102层的货运电梯。
“砰！”
电梯门打开。
强尼一脚踹在麦克的膝盖弯上。
麦克惨叫一声，重重地摔进电梯轿厢里，门牙磕在地板上，崩断了半颗。
“给老子老实点！”
强尼粗暴地抓了抓光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他从裤裆里掏出一把毛都快掉光的旧马桶刷。
那是他刚才在底楼保安室的厕所里顺手抄的。
“啪嗒”一声。
那把沾着不明黄色污渍的马桶刷，被扔在麦克的脸旁边。
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拿着！”
强尼猩红的眼珠子瞪着麦克。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你的配枪了！”
他咧嘴一笑，像个恶鬼。
“好好干。”
强尼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不然，老鲍勃的符水。”
“你连刷锅水都喝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