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太平教堂后院。
毒辣的太阳烤着露天化粪池。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酸臭味被热浪一蒸,熏得连苍蝇都直往下掉。
“呕——”
麦克局长双膝跪在水泥地上,半个身子趴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马桶边缘。
他大口干呕着,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吐出几口苦涩的黄水。
那身曾经象征着北美特务最高权力的阿玛尼定制西装,现在比抹布还不如。
沾满了不明黄褐色液体和绿油油的青苔。
“法克……法克!”
他哆嗦着手,抓起那把掉毛的破马桶刷。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我是联邦调查局局长……我手里握着全美政客的黑料……”
麦克神经质地嘟囔着,眼泪混着汗水糊了一脸。
“我怎么能在这里刷马桶……”
“闭嘴!异教徒!”
一个破锣般的嗓音突然在身后炸响。
麦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马桶刷“啪嗒”掉进了脏水里。
他猛地回过头。
加百列穿着破烂的粗布汗衫,浑身散发着比化粪池还要浓烈十倍的恶臭。
这个前梵蒂冈首席驱魔骑士,现在像个护食的野狗。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长柄粪勺,勺柄上的木刺扎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这是我的地盘!”
加百列瞪着充血的眼珠子,挥舞着粪勺,粪水甩了麦克一脸。
“那个下水道口归你!这个马桶是我的!你敢抢我的活,我就用勺子敲碎你的脑袋!”
麦克被那一脸粪水激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骨子里的那点特务头子的傲气,还在死撑着。
“你是个什么东西!”
麦克咬着碎裂的半颗门牙,梗着脖子嘶吼。
“老子在白宫开会的时候,你还在……啊!”
话还没说完。
加百列手里的粪勺直接“咣”的一声,砸在了麦克的肩膀上。
剧痛让麦克惨叫出声,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在这儿,没有白宫!”
加百列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像个彻底疯了的野兽。
“在这儿,只有刷干净的马桶,和老鲍勃的符水!”
他一脚踩在麦克的胸口,唾沫星子喷在麦克脸上。
“我饿了三天!就因为马桶边缘有一点黄渍,老鲍勃扣了我的口粮!”
“你这新来的猪猡,敢跟我抢活干,就是抢我的命!”
麦克眼泪流了下来。
他终于崩溃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幻觉,在绝对的饥饿和暴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刷……我刷下水道……”
他捂着肩膀,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井口挪去。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旧马桶刷,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当!当!”
不远处的大黑锅旁。
老鲍勃佝偻着背,穿着沾满油污的破围裙。
他咧开那口烂黄牙,用长柄铁勺敲着锅边。
“开饭了开饭了!干完活的过来领水!”
麦克闻到那股平时觉得恶心至极的符水酸苦味。
此刻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震天响的轰鸣。
他像条闻到骨头味的饿狗。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老……老先生……”
麦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举起那个刷得反光的破马桶刷。
“下水道……我刷干净了……”
老鲍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用铁勺在锅底随便刮了刮。
舀起半勺发酸发臭的符水渣子。
“吧唧”一声,倒在麦克捧着的破塑料碗里。
“就这点活儿,还想喝正宗的?凑合喝吧!”
麦克双手捧着那半碗馊了的符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咕咚!”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灌了下去。
那种发酵的酸臭味顺着喉管流下。
一代枭雄,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纽约,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
穿堂风顺着通风窗呼呼地灌进来。
那口明代鎏金铜盆里的线香,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张平安窝在那把残破的老藤椅里。
“嘎吱——”
干瘪的藤条发出一长串干涩的酸响。
他左手端着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静得像一面冰镜。
“吸溜——”
一口温吞水咽下去。
他偏过脑袋,“呸”的一声。
半截泡软的茶梗,精准地吐在脚边大理石地板的缝隙里。
右手藏在明黄色的天师袍袖口里,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咔、咔”直响。
速度不紧不慢。
“老板。”
维克多顶着重度黑眼圈,抱着发烫的笔记本电脑,从楼梯间跑了上来。
他用油腻的手背蹭了一下流出清鼻涕的鼻子。
顺手抓起旁边一罐冰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结剧烈滑动。
“大选的事……有点麻烦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键盘轴体爆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离投票日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维克多咽了口唾沫,眼角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份全美民调数据。
“咱们推举的那个傀儡州长伊丽莎白……支持率涨得太离谱了。”
维克多打了个带着红牛味儿的饱嗝。
“加州、德州、纽约……全美五十个州,她的民调支持率全都是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还在医院里抢救的拜尔登和死忠的几个政客。”
索尔穿着那身洗不出来的薄荷绿西装,靠在红木茶几上。
他掏出指甲锉,神经质地蹭着大拇指。
听到这话,公鸭嗓直接劈成了破锣。
“百分之九十九?这哪是大选啊!这是萨达姆复活啊!”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皮鞋把大理石地板踩得“咯吱”作响。
“大仙!”
索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这数据假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信啊!华盛顿那帮人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说咱们操纵选举的!”
张平安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白瓷茶缸。
茶缸底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核桃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踩着老北京黑布鞋,无声无息地站起身。
黑漆漆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窗外的哈德逊河。
“做文章?”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透着浓烈血腥味的冷笑。
他偏了偏头,眼神里透着股视万物为死物的极度死寂。
“蛮夷的票箱。”
张平安右手重新盘起核桃,“咔咔”作响。
“就是个装面子的木头盒子。”
他转身,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他们喜欢玩数字游戏。”
“维克多。”
他语气平缓得可怕。
“让那些投票的机器,沾点黄天的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