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针管瞬间见底。
暗绿色的药液像烧红的铁水一样，冲进布彻尔的心脏。
没有推注的阻力。
高压直接把整整十毫升浓缩五号化合物打进了颈动脉。
玻璃针管从他手里滑落。
“啪嚓。”
在油桶边缘摔成几截碎片。
布彻尔甚至来不及把针头拔出来。
剧痛在千分之一秒内顺着血液蔓延到了头顶。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闷哼。
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去。
重重栽进没过脚踝的污水坑里。
黑褐色的泥水溅起一米多高。
布彻尔在污泥里剧烈抽搐。
他的四肢像生了锈的弹簧一样僵直反折。
后脑勺狠狠撞在湿滑的水泥管壁上。
每一次抽动，身下的积水就被拍打出大片黑色的泡沫。
全身的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下面。
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暴突起来。
像粗麻绳一样盘踞在他的胳膊、脖子和太阳穴上。
血管在表皮下疯狂蠕动，随时要撑破皮肉爆开。
他的眼白瞬间被充血染成了赤红色。
眼角崩裂开两道血口子。
鲜血顺着发黑的脸颊滑下来，流进污水里。
法兰奇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母乳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地上那具正在变异的躯体。
那是百分之九十的致死率在发挥药效。
正常人的基因在接触到这种高纯度化合物的瞬间。
细胞核就会被直接烧焦成烂泥。
但布彻尔没有死。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狂暴戾气，硬生生撑住了基因的崩溃。
他的心脏跳动得像一台超载的发动机。
“咚！咚！咚！”
心跳声在逼仄的管道里沉闷回荡。
基因在粗暴的催化下撕裂、绞碎，然后强行重组。
骨骼在骨膜里疯狂拔高。
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衣服被撑裂了。
那件穿了五年的黑色战术风衣，在后背和腋下崩开一道道大口子。
布料碎片掉在水里。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恐怖能量，以他的身体为圆心。
猛地向四周轰然爆发。
“轰隆！”
空气被高压震碎。
排污管道两侧的水泥管壁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头顶的天花板承受不住这股向外挤压的蛮力。
大量的碎石块和泥浆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
一根半米粗的铸铁自来水主管道被生生震爆。
高压水柱哧地喷射而出。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崩塌声。
整条长达五十米的排污管道，直接坍塌了半截。
泥土和钢筋把出口彻底封死。
尘土混着水雾在废墟里翻滚。
瓦砾堆下突然动了一下。
两块重达半吨的混凝土残骸被一只大手轻易掀翻。
布彻尔站了起来。
他赤裸着上半身，粗壮的胸膛上满是凸起的黑紫色血管。
体温高得吓人。
身上的雨水和污泥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被高温直接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他低着头。
双手握紧成拳。
指节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炒一把黄豆。
眼眶深处。
原本猩红的充血眼白里，亮起了两道刺目的黄色强光。
光芒不是平稳的，而是狂暴地闪烁着。
“呲——！”
两条手腕粗细的黄色激光从他双眼喷射而出。
像两把烧红的长刀，横切过昏暗的废墟。
光束扫在旁边一根重达二十吨的水泥涵管上。
没有任何停滞。
厚达半米的水泥管壁在瞬间被高温熔化。
露出里面被烧成铁水的发红钢筋。
切口平整得像镜子一样，泛着橘红色的熔岩流。
布彻尔收回了激光。
眼角冒出两缕青烟。
他走到那截半塌的巨大涵管前。
伸出右手。
五指直接插进了坚硬的混凝土块里。
像插进了一块放久了的软奶酪。
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他猛地发力。
“咔嚓！”
那截重达二十吨的水泥管，在他的单手握力下。
连一秒钟都没能抗住。
直接被捏成了一大捧灰白色的粉末。
石粉顺着他的指缝，像沙漏一样哗啦啦滑落。
掉在脚下的积水里。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像是一整座滚烫的活火山，彻底填满了布彻尔的每一根神经。
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饥饿。
甚至感觉不到人类该有的疲惫。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能把地球砸出一个大窟窿。
他现在就是神。
一个能把所有超级杂种按在泥里撕碎的真神。
那个坐在沃特大厦顶层的白衣暴君。
那个让全人类跪在地上交保护费的沈彻。
在这股力量面前。
算个屁？
布彻尔仰起头。
喉咙深处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周围的落石簌簌往下掉。
“沈彻……你这个该死的狗杂种……”
他嘴唇干裂，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药剂在烧灼内脏的征兆，但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把那个男人的脑袋摘下来。
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嚼碎。
死又何妨？
休伊从泥水里爬过来。
他满身是艾米的血污，双手发抖。
“比利……停下……”
休伊去抓布彻尔的脚踝，声音带着哭腔。
“你的内脏在出血……这药会要了你的命……”
布彻尔甚至连头都没低。
他只是随手向后一挥。
手臂带起的狂风，直接把休伊抽翻出去四五米远。
重重撞在坍塌的土堆上。
休伊捂着胸口咳嗽，咳出一大口泥水。
“滚开，小鸡崽子。”
布彻尔的声音变了调，粗粝得像砂轮在磨生铁。
“等我把那个杂种的皮剥下来。”
“你再去路边哭你的小女朋友。”
他转过身。
看着头顶那片被震裂的下水道井盖。
地面上隐约透进曼哈顿繁华的霓虹灯光。
布彻尔双腿微曲。
脚下的泥水和碎石在瞬间被高温彻底烤干。
泥土化作焦炭。
他猛地蹬地。
“轰！”
街道底部的地基被踩出一个三米深的巨坑。
重达上千斤的铸铁井盖直接被气浪冲上几十米的高空。
布彻尔化作了一道黄色的残影。
撕裂了地面的柏油路面。
冲出地面。
大都会的夜空乌云密布。
刚刚下过一场冷雨。
冷风呼啸着刮过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一道狂暴的黄色雷光毫无预兆地在街头炸响。
撕裂了夜空的黑暗。
空气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焦糊气味尾迹。
布彻尔没有借助任何翅膀或者推进器。
纯粹靠着反重力的肉体动能，在楼宇之间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极速推进。
两旁大厦的玻璃幕墙被他带起的气浪震得成片爆碎。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曼哈顿中心那栋最高、最黑、最刺眼的建筑。
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几秒钟的时间。
两百公里的距离被蛮横抹平。
大厦顶层的露天阳台已经清晰可见。
布鲁斯之前留下的战斗痕迹还没清理干净，大理石护栏缺了一大块。
布彻尔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全身包裹在金黄色的电弧和高温气流里。
像一颗带着复仇怒火的微型陨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顶层炸开。
露天阳台厚达半米的花岗岩地板当场碎裂成漫天飞石。
护栏被冲击波彻底撕碎。
狂暴的气浪把大厅里的落地窗帘吹得疯狂翻卷。
烟尘散开。
布彻尔单膝跪在深坑中央。
双眼亮着耀眼的黄色激光。
浑身肌肉紧绷，青筋狂跳。
带着滔天的暴虐杀气。
狠狠抬起头，锁定了办公桌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