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打在布鲁斯的旧睡袍上。
他推着轮椅,没入伦敦苏豪区阴冷的浓雾里。
轮胎压过青石板。积水溅在黑色的金属车架上。
留下一道歪歪斜扭的水痕。
几个小时后。
纽约。曼哈顿。
百老汇一家高档剧院的后台化妆间。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定型喷雾和劣质玫瑰香水的味道。
布鲁斯推着轮椅。停在化妆镜前。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黑色风衣。遮住了后背那套维持站立的钛合金外骨骼。
但脸色依旧惨白。透着失血过多的青灰色。
化妆镜前。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外套、下半身穿着渔网袜的女人,正在卸妆。
扎坦娜。
地球上最正统、也是最强大的魔术师之一。
她手里拿着一张沾满卸妆水的棉柔巾。
擦掉眼角的黑色眼线。
镜子里倒映出布鲁斯疲惫的脸。
“蝙蝠侠亲自上门。”扎坦娜没回头。把脏棉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看来外面那个把地球当成玩具的疯子,把你逼得不轻。”
布鲁斯没心情寒暄。
“我去了伦敦。”布鲁斯声音沙哑。“找了约翰·康斯坦丁。”
扎坦娜拿眉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化妆台上。
黑色的高跟鞋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点出哒的一声。
“渣康?”她挑了挑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神棍。他怎么说?”
“他逃了。”
布鲁斯看着扎坦娜的眼睛。
“他算了一卦。卦象烧毁了卷轴。他直接开传送门跑去了地狱。”
化妆间里安静了两秒。
只能听到头顶通风管道呼呼的送风声。
扎坦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嗤笑出声。
“呵。”
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逃了?还真是符合那个街头骗子的作风。”
她转身。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根黑色魔术棒。
魔术棒两端镶嵌着白色的金属。在冷光灯下泛着微光。
“他学的都是些偷偷摸摸的借力黑魔法。遇到硬茬子吓破胆,也正常。”
扎坦娜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魔术棒。
棒身在指间翻飞,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她对自己的魔法体系有着绝对的自信。
反语魔法。
这是正统魔法界最霸道、最不讲理的规则类法术。
不需要借用恶魔的力量,也不需要冗长的祭祀。
言出法随。只要反着念出咒语,就能直接扭曲现实。改变因果。
“物理攻击无效。氪石免疫。”
扎坦娜复述着布鲁斯刚才提供的战术情报。
她把魔术棒插回腰间的皮带上。
“听起来。这确实是个拥有绝对肉体面板的外星怪物。”
她走到布鲁斯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骑士。
“但魔法。不是靠肉体硬扛的。”
“只要他还在这个三维宇宙的规则里。只要他还需要呼吸空气、踩着地板。”
扎坦娜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燕尾服衣领。
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顶级法师的骄傲。
“反语魔法就能把他从这个宇宙里。直接剥离出去。”
“你要什么报酬。”布鲁斯直奔主题。
他不想听魔法理论。他只要结果。
“报酬?”
扎坦娜轻笑了一声。
“把那个把世界搞得乌烟瘴气的暴君踢出局。”
“这本身就是一场最棒的魔术秀。算我免费赠送。”
她没有多说废话。
双手在胸前合拢。
闭上眼睛。
红唇微启。
一句倒放的拉丁文咒语从她嘴里吐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荡空气的诡异频率。
“跃空穿!”(穿空跃)。
话音刚落。
“嗡——”
化妆间里的灯光猛地暗了一下。
扎坦娜的脚底。亮起一圈刺目的白色光环。
光环瞬间收缩。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嗖。”
破空声响起。
扎坦娜的身影。连同那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魔术帽。
凭空消失在化妆间里。
只留下一阵夹杂着玫瑰香水的微风。吹动了布鲁斯风衣的下摆。
布鲁斯盯着扎坦娜消失的地方。
双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他把最后的赌注。全压在这根魔术棒上了。
同一时间。
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总裁办公室。
沈彻坐在黑曜石桌后。
他正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热气袅袅。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跳动着沃特公司刚刚接收的欧洲几个国家打来的“安保费”账单。
一长串的绿色数字。
“啪。”
一声轻微的空间破裂声。在宽敞的办公室中央响起。
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色的光芒闪过。
扎坦娜穿着那套惹眼的燕尾服和渔网袜。
手里握着黑色魔术棒。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距离沈彻不到十米的地毯上。
这种空间跃迁,直接绕过了沃特大厦所有的物理安保防线。
沈彻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升腾的咖啡热气。落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魔术师身上。
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惊讶。
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飞进高级餐厅的扑棱蛾子。
“门在外面。”沈彻声音平淡。
“下次进来。记得走大门。”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
把咖啡杯慢慢放回石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扎坦娜没有接茬。
她是个实战派。面对这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怪物。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她不打算给沈彻任何反应或者近身的机会。
直接动手。
扎坦娜双腿分开。稳稳站在波斯地毯上。
右手猛地抬起。
黑白相间的魔术棒。像一把指向目标的枪。
直直地对准了坐在转椅上的沈彻。
她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灌满空气。
调动了体内最强、最纯粹的魔法本源。
这是一句最高阶的空间放逐咒语。一旦生效,目标将被永远抛入没有时间概念的异度虚空。
红唇张开。
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扭曲现实的恐怖魔力。
“逐放被彻沈!”(沈彻被放逐)。
咒语念出。
没有雷声大作。没有狂风呼啸。
反语魔法的生效,往往是无声无息的规则篡改。
“嗡。”
伴随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
一道刺目的紫色魔法光环。
毫无预兆地。在沈彻脚底下的黑曜石地板上亮起。
光环由无数个复杂的倒写古如尼文字组成。
旋转的速度极快。
瞬间。
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紫色旋涡。
旋涡中心。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寒的异次元气息。
强大的魔法吸力。从旋涡底部疯狂涌出。
试图将坐在上面的沈彻。连同那把真皮转椅。
直接吸入那片无尽的异维度虚空中。
扎坦娜死死盯着光环中心的男人。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冷笑。
物理防御再强又怎样。
在魔法的规则里。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