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迹。
胸口的黑色战衣撕裂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没长好的淤青。
他硬撑着飞在半空中。
悬停在荒原狼那庞大身躯的正前方。
这具曾经号称钢铁之躯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漏了气的破皮球。
沈彻那一拳的震荡还在五脏六腑里回荡。
但他挡在了那群抱头鼠窜的平民前面。
“滚回你的飞船。”
克拉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沙哑。
荒原狼愣了一下。
那双被头盔阴影遮挡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战衣的男人。
他认出了那个银色的“S”标志。
“氪星人？”
荒原狼仰起头。发出一阵像破铜锣一样刺耳的大笑。
“我听说过你。地球的守护者。”
他手腕一翻，那把巨大的暗红色战斧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一阵腥风。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三头六臂。”
荒原狼轻蔑地啐了一口。
“原来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病秧子。”
克拉克没回话。
他双手握拳。准备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太阳辐射能量。
“嗖！”
还没等他冲上去。
一道带着蓝色尾焰的微型导弹。从街道的拐角处飞来。
精准地撞在荒原狼的背甲上。
“砰。”
爆炸的火光亮起。炸碎了荒原狼肩上的一根金属倒刺。
荒原狼转过身。
街道尽头。
几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戴安娜走在最前面。
她的火神之剑和真言套索早就成了沃特公司的战利品。
现在手里拿的。是一把从哥谭博物馆里抢来的普通中世纪长剑。
剑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铁锈。
红蓝战甲破破烂烂。腹部被克洛伊踹出的脚印还凹陷着。
亚瑟光着膀子。
胸骨虽然被海族秘法强行接上，但每走一步都在倒抽冷气。
手里拎着那根生锈的螺纹钢筋。
他们身后。
布鲁斯坐在那辆老旧的钢架轮椅上。
后背的钛合金外骨骼爆着微弱的电火花。
他手里拿着一个满是裂痕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刚才那发微型导弹。就是他操控头顶仅剩的两架破烂无人机发射的。
这群在沃特大厦被沈彻像踩死狗一样碾压的残兵败将。
从哥谭的下水道里。爬出来了。
看到外星大军压境。
哪怕明知道是送死。他们骨子里的那点英雄主义。
还是逼着他们拖着半残的身体。站到了这片绝望的战场上。
“别挡道。”戴安娜举起生锈的长剑。剑尖直指荒原狼。
“地球不欢迎天启星的狗。”
荒原狼看着这群老弱病残。
他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画面滑稽透顶。
“就凭你们？”
他指着轮椅上的布鲁斯。指着拿着钢筋的亚瑟。
“一群连自己星球的土霸王都打不过的废物。”
“也想阻挡达克赛德的铁蹄？”
荒原狼收起了笑容。眼底泛起残忍的红光。
“我成全你们。送你们去跟你们的母星团聚！”
他动了。
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了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两米宽的大坑。
他像一台重型压路机。直接撞向半空中的克拉克。
克拉克咬着牙。迎着荒原狼挥出一拳。
“砰！”
拳头和战斧的斧面撞在一起。
换做以前。这一拳能把战斧打飞。
但现在。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砸在了一座移动的铁山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荒原狼狞笑一声。斧柄顺势一压。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克拉克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轰。”
克拉克重重地砸在柏油路上。砸出一个深坑。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狂涌而出。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
“不堪一击。”荒原狼冷哼。
“为了亚特兰蒂斯！”
亚瑟狂吼一声。双手握着钢筋。从侧面扑了上来。
钢筋狠狠刺向荒原狼的腰部。
“当！”
生锈的钢筋撞在银灰色的类魔战甲上。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直接被震成了个u型。
荒原狼反手一记耳光。
戴着厚重金属手套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亚瑟脸上。
亚瑟两百多磅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飞出十几米远。撞碎了路边的一辆消防车挡风玻璃。
倒在车厢里，生死不知。
戴安娜趁着这个空当。
踩着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顶。高高跃起。
手里的中世纪长剑。直直刺向荒原狼没有头盔保护的咽喉。
这是致命一击。
但她忘了。她手里拿的不是能切开原子的神器。
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长剑刺在荒原狼的喉结上。
“咔嚓。”
铁剑直接断成三截。断刃崩飞。
荒原狼一把抓住戴安娜的脚踝。
像抡麻袋一样。
将这位亚马逊公主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砰。”
地砖碎裂。戴安娜背部着地。吐出一大口血。
荒原狼抬起那只巨大的铁靴。
一脚。
狠狠踹在她的腹部。
戴安娜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贴着地面滑出二十多米。
撞在街角的石柱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正义联盟这群曾经的地球守护者。
在经历了沈彻的降维碾压后。本就油尽灯枯。
现在面对新神族的大将。
连个回合都没走完。全军覆没。
天空中。
密密麻麻的类魔像乌云一样压了下来。
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叫。开始扑向那些尖叫逃窜的平民。
爪子撕开人的胸膛。把还在跳动的心脏掏出来塞进嘴里。
曼哈顿。变成了人间地狱。
布鲁斯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已经被震碎了。两架无人机也被类魔的激光打成了废铁。
他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听着平民被屠杀的惨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尽力了。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拿什么去拯救这座城市。去拯救这个世界。
荒原狼拖着那把滴血的战斧。
一步步走到克拉克躺着的深坑前。
他低头。看着坑里大口喘着血气的氪星人。
“这就是地球的最后一道防线？”
荒原狼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太无趣了。”
他抬起右脚。
沉重的铁靴。直接踩在了克拉克的胸口上。
“咔。”
克拉克断裂的肋骨发出错位的声音。
他疼得浑身抽搐。但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荒原狼双手握紧了战斧的斧柄。
高高举起。
暗红色的斧刃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带着你们可笑的骄傲。”
荒原狼大声宣判。
“去地狱里向达克赛德忏悔吧！”
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对准了克拉克的脖子。准备砍下这颗头颅。
克拉克躺在泥水和血泊里。
他没有闭眼等死。
他艰难地偏过头。
视线越过荒原狼的脚踝。越过那些飞舞的类魔。
看向了曼哈顿的最高处。
那栋像一把黑色利剑直插云霄的建筑。
沃特大厦。
一百一十二层。
那扇破烂的落地窗前。
他知道，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冷眼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