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战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血迹顺着血槽往下滴。
砸在克拉克的脸上。
克拉克没有闭眼等死。
他的视线越过荒原狼粗壮的脚踝。穿过漫天飞舞的嗜血类魔。
死死盯着曼哈顿中心那栋最高的建筑。
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那面破烂的落地窗前。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第五大道上的这场单方面屠杀。
沈彻。
克拉克看不清沈彻的脸。距离太远了。
但他知道,那双冷漠的黑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好戏。
那是地球上唯一能对抗天启星大军的怪物。
也是把他们这群地球守护者踩进烂泥里的暴君。
克拉克胸膛剧烈起伏。断裂的肋骨在皮肉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
他败了。
正义联盟彻底完了。
布鲁斯瘫在轮椅上。戴安娜倒在废墟里。亚瑟生死不知。
地球的军队在类魔大军面前,就像纸糊的玩具。被成片地撕碎。
平民在惨叫中被活生生掏出心脏。
这座城市,甚至这颗星球。
在今天。在达克赛德的铁蹄下。真的要变成一个人间炼狱了。
乔纳森在农场里教他的那些话。关于善良,关于保护弱者。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救不了所有人。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但地球不能毁。几十亿人不能被当成奴隶圈养。
哪怕是要跟魔鬼做交易。
克拉克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碎石板。
指甲断裂。十指磨得血肉模糊。
他把农场男孩最后的骄傲。把他作为超人的底线。
在这一刻。亲手揉碎。扔进了带血的泥水里。
“沈彻!”
克拉克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伴随着喉咙撕裂的痛苦。
冲着那栋一百多层高的大楼。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狂吼。
这声音混合着氪星人残存的能量。在第五大道的上空炸响。
盖过了战斧挥动的风声。盖过了类魔的嘶叫。
“救人啊!!!”
他吼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你不是要收保护费吗!”
“他们交了钱的!你他妈的出来救人啊!”
这是克拉克这辈子第一次爆粗口。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没有求生。而是求那个他最痛恨的恶魔。
去救救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荒原狼挥到一半的战斧。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满脸是血、冲着远处高楼大喊大叫的氪星人。
顺着克拉克的视线。
荒原狼转过那颗长着金属鳞片的脑袋。
看向了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的那个破洞。
太远了。普通人的视力根本看不清那里站着个人。
但荒原狼是新神族的先锋。他的视力远超地球人。
他看到了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看到了对方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姿态。
荒原狼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
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这就是你的底牌?”
荒原狼把战斧扛在肩膀上。指着沃特大厦的方向。
“一个躲在玻璃塔里发抖的人类资本家?”
他觉得这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我刚才降落的时候。听到了这个城市的广播。”
荒原狼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说他叫沈彻。让全地球交保护费。是这里的土霸王。”
“我以为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荒原狼啐了一口。
“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等我砍了你的脑袋。我就去把那栋楼拆了。”
“把那个叫沈彻的虫子。挂在达克赛德大人的王座上当风铃。”
荒原狼重新举起战斧。
双手握紧斧柄。准备给克拉克最后的致命一击。
沃特大厦。一百一十二层。
沈彻站在窗前。
狂风卷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灌进办公室。
他听到了克拉克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也听到了荒原狼那句要拿他当风铃的狂言。
沈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那群飞舞的类魔。看着满地惨死的平民。
其实,他完全可以早点出手。
只要他一个响指,或者一道热视线。这些长着翅膀的丑陋蝙蝠,连同那个拿着斧头的大块头。
在降落的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冒烟的焦炭。
但他没有。
他在等。
等平民被杀怕。等正义联盟这些残兵败将彻底认清现实。
等所有人都明白,地球的军队和科技在宇宙级别的入侵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只有陷入绝境的人。
才会在你递出绳子的时候。
不问价格。不谈条件。毫不犹豫地把脖子套进去。
克拉克那一嗓子。吼出了全人类的绝望。
时机,熟了。
沈彻没有理会荒原狼的挑衅。那不过是一个马上就要变成死肉的将死之人的梦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裤口袋里。
掏出了一部特制的黑色卫星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打给沃特公司的安保部。
也不是打给楼下的克洛伊。
这是前几天大停电危机后。他让人强行接入的一条绝密专线。
直通大西洋彼岸。
联合国总部地下防空掩体的最高指挥室。
电话只响了一声。
“嘟。”
就被接通了。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沈彻拿着手机。看着外面被战火染红的曼哈顿天空。
声音平淡地。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