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嘟”声在地下掩体里回荡。
联合国秘书长抓着红色的保密座机听筒。
手抖得厉害。塑料外壳磕在耳骨上，发出咯哒咯哒的杂音。
这间位于地下三百米的最高指挥室。墙壁贴着吸音材料。
空气循环系统开到最大。依然抽不走满屋子政客身上发出的冷汗酸臭味。
桌子中央的巨大全息沙盘上。
红色的敌袭标记像密密麻麻的马蜂。覆盖了整个北美东海岸。并且正在向全球疯狂蔓延。
那是天启星的类魔大军。
旁边的几十块监视屏幕。播放着各地防线崩溃的惨状。
坦克被几只类魔徒手撕开装甲。战斗机的导弹打在荒原狼的母舰护盾上，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人类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在外星高等文明的降维打击下。
成了一堆昂贵而无用的废铁。
“沈……沈先生。”
秘书长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苦味的唾沫。
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像卡壳的旧磁带。
“纽约……防线破了。正义联盟也……”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被荒原狼踩在脚底吐血的克拉克。
“我们需要沃特公司的支援。我们需要您……”
“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
沈彻打断了这位代表着地球最高权力的老人的求救。
声音冰冷。平稳。没有任何因为外星人压境而产生的恐慌。
就像在谈论明天早上的咖啡要不要加糖。
“我的眼睛没瞎。”
沈彻的声音顺着线路，在指挥室的高保真音响里放大。
“外面的飞虫。还有那个拿斧头的大块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傲慢。
“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捏成一堆烂肉。”
指挥室里。几十个国家的首脑和将军。屏住了呼吸。
如果在这之前，他们会觉得这是疯子的狂言。
但在见识了沈彻吹灭太阳耀斑、一巴掌拍碎核弹的手段后。
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请您……”秘书长急促地开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这不是慈善。”
沈彻的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这群政客眼底刚燃起的希望。
“我不做免费的买卖。”
沈彻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被类魔撕碎的街道。
“百分之二十的税收。那是平时的安保费。”
“现在是灭星级灾难。价格得重新算。”
他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嗒。嗒。
“我要这颗星球的全部。”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砸在联合国地下掩体里，却比核弹还要重。
会议室里死寂。
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沈先生！您这是乘火打劫！”一个胸前挂满勋章的四星上将忍不住了。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双眼通红。
“我们还有核武器库没有动用！我们……”
“你可以试试。”沈彻在电话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看看是你的核弹先发射。还是我的热视线先烧穿你头顶的防空洞。”
上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张着嘴，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颓然地跌回皮椅里。双手捂住脸。
他知道，核弹对那个男人没用。对天启星的战舰也未必有用。
人类的底牌。早就打光了。
“听好了。”
沈彻收起冷笑。声音变得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全球所有国家。立刻。无条件。”
“交出政府控制权。交出军队最高指挥权。”
“所有的战略资源。矿产。航线。卫星网络。”
他一字一顿。
“全部。转入沃特公司名下。”
“从今往后。地球上不再有国家的概念。”
“只有沃特公司的一个分部。”
沈彻抛出了他的最终条件。
“我给你们三十秒考虑。”
“倒计时结束。如果没看到你们的电子签名。”
他看着底下荒原狼高举的战斧。
“我就让这群外星人。把地球洗个干净。我再换个星球开公司。”
嘟。
沈彻没有挂断电话。但那头传来了倒计时的电子滴答声。
指挥室里。空气仿佛冻结了。
交出所有权力？这意味着几千年的国家体系将彻底崩塌。
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将变成一个资本家手里的打工仔。
甚至连生杀大权都不在自己手里。
这是赤裸裸的奴役。是把全人类卖给了一个暴君。
“三十。”
“二十九。”
电子音机械地报着数。每一声都像催命的更鼓。
秘书长看着屏幕。
第五大道上。一家三口正在被几只类魔扑倒。惨叫声通过外景麦克风传进指挥室。
克拉克躺在血泊里。荒原狼的战斧已经劈了下去。
防线在崩溃。平民在被屠杀。
抵抗是死。不答应也是死。
甚至连这颗星球都会被外星人变成采石场。
落在达克赛德手里，人类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改造成类魔。
而落在沈彻手里。
至少。为了他的财报和规矩。他还会让人类活着。
“十。”
倒计时逼近个位数。
秘书长的手心全是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首脑们。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默认了。
在这种绝对的绝望面前。政客的妥协比普通人想象的还要快。
“五。”
“四。”
“我们签。”
秘书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屈辱和颓丧。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触控笔。
在面前那份早就传过来的《全球权力无条件移交协议》上。
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着他的落笔。
世界各国的首脑代表，也纷纷在各自的终端上。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的授权进度条迅速拉满。绿灯亮起。
会议室里死寂。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叹息。
地球。这颗蔚蓝色的星球。
在这一刻。
没有经过任何民主投票。没有经过漫长的谈判。
就这么。以一份电子协议的形式。
彻彻底底地。卖给了一个叫沈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