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本来要走,结果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堆古董,突然停住了。
不对。
她差点忘了正事。
她关心张启山卖不卖家产干什么?
她关心的是——张启山是不是已经下过隔世楼了。
宴清转过身,又坐了回去。
佛爷。
张启山刚松了口气,见她又坐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既然已经下过隔世楼了。宴清开门见山,找到星辰砂和窄娘娘了吗?
身份都亮开了,她也不绕弯子。
张启山要是真知道,肯定会告诉她的——毕竟这是跟东北抗日有关的事。
张启山倒也没隐瞒。
我们这次去苗寨,进了黑门山。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在里面,看到窄娘娘了。
宴清挑了挑眉。
行啊,这就找到了。
连窄娘娘都找到了。她往前凑了凑,那星辰砂呢?找到了吗?
她最在意的就是星辰砂。
当初那封密信上写得清楚——用星辰砂辅助拿下东北。
重点一定在这东西上。
张启山没说话。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纸包,打开,往桌上一倒。
两粒很小的沙子,地落在办公桌上。
灰扑扑的,跟普通沙子没什么两样。
你看一下,这是星辰砂吗?张启山问。
宴清凑过去,盯着那两粒沙子看了半天。
她也不认识。
但她能感觉到——这东西不对。
普通的沙子,哪有什么波动?
可这两粒沙子放在桌上,她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应该是。宴清点了点头,能感觉出来,有波动。
但就这么点……她摇了摇头,太少了,没法试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她盯着那两粒沙子,皱着眉。
奇怪。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
宴清想了想,没想起来。
她也不纠结。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为难自己干什么。
宴清盯着那两粒沙子看了半天,突然又抬起头。
这是哪来的?
她总觉得这东西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那就从来源查吧。
张启山倒也没隐瞒。
在黑门山最大的那只窄娘娘身上脱落的。他语气平淡,那些东西的皮肤里,都带着这样的小颗粒。
宴清愣了一下。
窄娘娘身上?
她盯着桌上那两粒灰扑扑的沙子,脑子里转了个弯。
窄娘娘皮肤上带着星辰砂。
那是不是说明——窄娘娘待的地方,就有星辰砂?
而且不是一粒两粒,是一大堆。
不然它们皮肤里怎么会都带着这个?
宴清忍不住笑了笑。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启山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宴清摆了摆手,就是觉得,这窄娘娘和星辰砂,关系不浅。
她盯着那两粒沙子,又琢磨了一会儿。
可惜太少了,就两粒,试不出什么名堂。
但没关系。
反正她要跟着张启山下隔世楼。
到时候进去了,不就全知道了?
只不过宴清没有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宴清刚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对了。
张启山刚松口气,见她又坐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你们下隔世楼的事,还没跟我说呢。宴清看着他,简单说说?
张启山倒也没隐瞒。
他顿了顿,开始讲。
我们是在医院里找到的401部队。
那些人还有气,但跟活死人似的,睁着眼,没意识,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们就是跟着他们,一路摸到了隔世楼的入口。
宴清听得很认真。
张启山继续说。
进去之后,里面挺复杂的。
有机关,有幻觉,还有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简单说了几句里面的情况。
宴清听着听着,突然抬手打断他。
等一下。
张启山看着她。
你说——你们是齐八爷做法,直接从一个墓室转移到另一个墓室的?
宴清皱着眉。
张启山点了点头。
对啊。八爷说他用了个什么术法,直接把我们送过去了。
宴清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对。
太不对了。
空间转移?
这种术法,这个世界不可能有。
哪怕这是个盗墓世界,有几分玄幻的底子,也不至于玄到这个程度吧?
宴清看着张启山,语气严肃起来。
你确定,你中间没有失去什么记忆吗?
张启山一愣。
他没想到宴清会问这个。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宴清盯着他,你说的那个直接转移,太蹊跷了。
这种空间术法,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张启山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开始琢磨。
他回忆了一下。
他的记忆告诉他——
他就是在那个墓室里,齐铁嘴做了个法,然后他就到了另一个墓室。
中间什么都没有。
但宴清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处刑吴铁那天。
他明明记得自己开了枪,打死了吴铁。
可结果呢?
吴铁没死。
他的记忆,跟现实对不上。
张启山沉默了。
宴清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你是说——张启山缓缓开口,我的记忆被篡改了?
或者说,被抹去了一段?
宴清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张启山盯着桌上那两粒灰扑扑的沙子,眉头皱得很紧。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些奇人异事,能篡改记忆,也正常。
可宴清这反应……
好像连这种事,都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张启山看着宴清。
那你说,我到底忘了什么?
宴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她站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你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别的。
我那边,也再琢磨琢磨。
行吧。宴清点了点头,把纸包推回去,就先这样。
她站起身。
那佛爷你忙你的,我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