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了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往瓶口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种蓝色的液体。
液体粘稠如蜜，表面泛着点点星光。
“这是灵液？”
杨陌有些疑惑。
“不是丹药？”
“主人！”
脑海中，天地玲珑塔的声音骤然响起，激动得几乎破了音。
“您真的是运气太好了！这可是千木灵液！”
“千木灵液？”
杨陌皱眉。
“什么东西？”
玲珑的声音中满是难掩的兴奋。
“千木灵液，是天地灵木在极端特殊的条件下才能分泌出的一种灵液。”
“它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万年以上的灵木，在雷劫、地火、寒潮三重天象交汇之时。”
“才能凝结出那么一小瓶。这东西在修真界，可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杨陌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着手中那拇指大的小瓶子。
这么小一瓶，竟然这么珍贵？
“服用千木灵液之后，修真者的修为可以大幅精进，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玲珑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激动。
“主人，您八九玄功刚刚突破，肉身正处于最容易吸收灵力的状态。”
“如果现在服用千木灵液，绝对可以一举突破元婴期！”
“什么？这么厉害！”
杨陌大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那小小的绿瓶。
元婴期啊，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金丹到元婴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去。
而他，竟然有机会在这里突破？
“玲珑，你确定？”
“确定！”
玲珑斩钉截铁。
“主人，赶快服用！这种机缘，千载难逢！”
杨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盘膝坐下，将小绿瓶握在掌心，却没有立刻服用。
“等一下。”
他站起身来，在石室中忙碌起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四周。
这些灵石是他之前积攒下来的极品灵石，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在石室中布下了一座防御阵法。
灵石落地之后，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彼此之间以灵力为线相连。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杨陌笼罩其中。
这座阵法虽然简陋，但足以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
如果有人来犯，至少能为他争取到反应的时间。
“好了。”
他重新盘坐在光罩中央，将小绿瓶中的千木灵液倒入掌心。
蓝色液体在掌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他仰头，一口吞下。
灵液入喉的瞬间，杨陌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灵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灵力极为纯粹，带着草木的生机与天地的本源之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经脉，冲刷着他的肉身。
痛。
第一感觉，就是痛。
千木灵液所化的灵力太过庞大，他的经脉在瞬间被撑得鼓胀欲裂。
那些经脉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承受着极限压力的管道，随时都可能爆裂。
杨陌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然后，那种感觉来了。
他的意识猛然模糊，眼前的石室景象寸寸碎裂。
整个人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之中。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里。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将课桌染成温暖的金色。
黑板上的粉笔字清晰可见——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周围的同学们埋头做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有粉笔灰的味道，有书页的墨香，还有窗外操场上飘来的青草气息。
杨陌低头看向自己的桌面。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习题册，旁边放着一支笔。
还有一张被压了一半的试卷。
他的手——那双手年轻、干净、没有茧，没有伤痕，没有血迹。
他愣住了。
“杨陌！杨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正冲他笑着。
那是他的同桌，一个圆脸微胖的男生，叫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但那个男生笑得很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还有三十天，咱俩可得一起考上大学！”
杨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校服。胸前别着一枚校徽，上面写着“江城第一中学”。
他是江城一中的高三学生，成绩中上，家境普通，父亲在工厂上班。
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还有一个比他小四岁的妹妹。
这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真实得让他分不清真假。
放学铃响了。
他“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
路边的梧桐树刚刚抽了新叶，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气息。
街角的小卖部传来熟悉的吆喝声，卖冰棍的老太太坐在遮阳伞下打瞌睡。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喊他洗手吃饭。
父亲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唠叨着他最近模拟考试的成绩。
妹妹趴在地毯上写作业，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吃饭的时候，母亲把鸡腿夹到他碗里，父亲板着脸说“别光吃肉，多吃点菜”。
妹妹撅着嘴抗议“妈你偏心”。他听着这些唠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就是他曾经最渴望的生活。
平淡，温暖，没有任何波澜。
此后的日子如同流水。高考，出分，填报志愿。
他考得不错，分数足够上本省最好的大学。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那天，母亲捧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父亲难得地开了瓶酒，妹妹抱着他的胳膊嚷嚷着要他请客。
杨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手中那张录取通知书。
鲜红的封面上，烫金的校徽闪闪发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名字，写着录取的专业，写着入学的日期。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应该笑。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盯着通知书上的字，一遍又一遍地看。
那上面的日期、专业、校名，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可他看着看着，总觉得上面似乎浮着一层淡淡的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画面外的东西在闪烁。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