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球，笑声隐约传来。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杨陌！吃饭了！”
母亲在门外喊。
他应了一声，将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
门把手。
这个门把手，怎么这么熟悉？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个普通的银色门把手。
可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扇门。
那扇门古旧厚重，门框上有细密的雕花，门把手微微发亮……
那是养父母家的门。
“杨陌？快出来吃饭啊！”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站在门边，没有动。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想起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转过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上面的光，是幻阵的阵纹。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困住他的锁链。
“呵。”
他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释然，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
“杨陌，你在干什么？”
母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疑惑。
“吃饭了……”
杨陌转过身，看着“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温柔的关切。
可他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早就死了。
“这些……”
他双手一用力，将录取通知书撕成两半。
纸片飞舞，如同雪花般散落。
“也想阻止我结婴？”
“母亲”的脸僵住了。
“杨陌……你……”
“够了。”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地面。
“轰！”
幻境轰然碎裂。
教室、校门、家、母亲、父亲、妹妹、同学、老师……
所有的景象都在这一瞬间扭曲、崩解、消散。
整个世界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他一拳打碎。
他重新回到了石室之中。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中，千木灵液所化的灵力疯狂涌动，将每一寸经脉都冲刷、扩张、重塑。
丹田内，那颗金丹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即将破壳的蛋。
金丹之内的灵力翻涌沸腾，向外膨胀，向内坍缩，反复循环。
“啊！”
杨陌发出一声低吼，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
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
“咔嚓。”
金丹碎了。
磅礴的灵力从碎裂的金丹中喷涌而出，在丹田中凝聚、旋转、重塑。
那些灵力如同一个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猛。
最终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
元婴。
他的元婴，正在成形。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也在经历着蜕变。
千木灵液的生机之力渗透到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之中。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翠绿色的光晕，光晕中夹杂着金色的光泽。
肌肉在撕裂中重生，骨骼在碎裂中重塑，经脉在寸断中重连。
痛，极致的痛。
但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淬炼。
只要撑过去，他就是元婴期。
金色的光团在丹田中越来越凝实，那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小人盘膝而坐，五官渐渐成形，最终化作一个微缩版的杨陌。
小人周身流转着金色与翠绿交织的光芒，气息沉稳而磅礴。
元婴，成。
杨陌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从瞳孔中射出，照亮了整座石室。
他周身的气息疯狂攀升，金丹后期的瓶颈被彻底冲破。
元婴初期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
石室中的灵气被搅动成漩涡，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防御阵法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灵石寸寸碎裂，光罩轰然消散。
气浪席卷四方，将石室中的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杨陌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元婴期才能凝聚的道纹。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缓缓弯起。
“元婴期。”
他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畅快。
从金丹中期到元婴期，他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一切，都源于那瓶千木灵液，源于八九玄功的进化，源于玲珑的指引。
也源于他自己——那个在幻境中撕碎录取通知书，亲手打破一切的自己。
“主人，”
玲珑的声音响起，带着由衷的喜悦。
“恭喜。”
杨陌点了点头。
“主人，现在您已经突破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天地玲珑塔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杨陌缓缓抬起头，望向石室尽头那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深处，有微光透出，仿佛通向出口。
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他就可以离开这座秘境。
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外面的世界。
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出去？”
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真的以为我这么好欺骗吗？”
“主人，您在说什么？”
玲珑的声音中满是困惑。
杨陌没有回答。他猛然抬手，双拳狠狠砸向身旁的石壁。
“轰！”
元婴期的力量倾泻而出，石壁在他拳下寸寸碎裂，碎石飞溅。
但杨陌没有停手，他直接祭出定海神针，金箍棒暴涨数丈。
携带着万钧之力，横扫整个石室。
“给我……碎！”
金箍棒轰然砸下。
石室猛然炸裂。
墙壁、地面、穹顶，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碎裂、崩解、消散。
那些石壁的碎片在空中化为齑粉，那些荧光的符文在虚空中湮灭。
整座秘境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被他一棒打碎。
然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
脚下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头顶是浩瀚的星辰大海。
无数星辰在远方闪烁，有的明亮如灯，有的暗淡如尘。
而他悬浮在虚空中央，周身没有重力，没有方向，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材，同样的眼神。他穿着一身黑衣，与杨陌相对而立。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心魔。
杨陌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眼中没有意外。
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就是我的心魔吗？”
他打量着对方，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