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挺像。”
从喝下千木灵液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几乎沉沦。
可正因为太过真实，反而露出了破绽。
他与养父母之间的记忆，掺杂了太多后来的悲伤与仇恨。
那些记忆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三学生的脑海里。
所以他在幻境中撕碎了录取通知书。
可那只是第一层。
当他“突破元婴”从石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第二层幻境的存在。
突破元婴哪里有那么容易？特别是最后一关，心魔关。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走出去，那就等于彻底放弃了斩心魔的机会。
一个没有斩却心魔的元婴，算什么元婴？那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所以他果断出手，打碎了那层虚假的幻境。
现在，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啧啧啧，”
心魔开口了，声音与杨陌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竟然看出来了还没有斩心魔。”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不过，这一关，你过不了的。”
杨陌看着他，没有说话。
心魔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根与定海神针一模一样金箍棒。
他握住棒身，金芒流转，与杨陌手中的兵器分毫不差。
“我拥有你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功法，所有的底牌。”
心魔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你会的，我都会。你想的，我都知道。你跟我打，最后输的，一定是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
“这一关，你过不了。”
杨陌静静听完，然后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从容，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
“过不过得了，”
他握紧金箍棒，眼中燃起一簇火焰。
“可不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金箍棒横扫而出，携带着元婴期的磅礴灵力，棒身金芒大盛。
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弧线。
心魔身形急退，同时挥棒格挡，两根金箍棒在虚空中猛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将周围的星辰碎片吹散。
金色的火花四处飞溅，在黑暗中如同烟花般绚烂。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金箍棒在空中交击，每一次碰撞都让星空震颤。
杨陌将金箍棒舞到极致，棒影重重，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他的每一击都携带着八九玄功的刚猛之力，每一棒都蕴含着元婴期的磅礴灵力。
然而心魔丝毫不逊，他的金箍棒同样凶猛，同样凌厉，每一击都与杨陌针锋相对。
“我说过，你会的我都会！”
心魔冷笑着，身形猛然加速，金箍棒化作漫天棒影，将杨陌笼罩其中。
杨陌瞳孔一缩，大荒囚天指猛然点出。
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虚影在他头顶凝聚，携带着苍茫而霸道的气息，轰然落下。
心魔几乎在同一瞬间，也点出了大荒囚天指。
两根金色手指在星空中猛然相撞。
“轰！”
金芒炸裂，照亮了整片虚空。两股力量相互吞噬、湮灭，最终同时消散。
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在星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杨陌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心魔。
他方才那一击，大荒囚天指已经用出了全力。
可心魔竟然也使出了同样的招数，同样的威力，同样的精准。
“我说了，没用的。”
心魔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
“你的所有招数，我都了如指掌。”
杨陌没有回应。他猛然拉开后羿神弓，灵力凝聚成箭，连珠射出。
金色的箭矢划破虚空，如同流星赶月般射向心魔。
心魔同样拉开后羿神弓，同样的箭矢，同样的轨迹。
两波箭雨在虚空中相撞，彼此湮灭。
杨陌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幻影步运转到极致，在星空中留下无数道虚实难辨的幻象。
心魔同样施展幻影步，两道身影在虚空中交错、碰撞、分离，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金箍棒的交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大荒囚天指的金芒在星空中闪烁。
后羿神弓的箭矢如流星般划过。
两人从虚空的一端打到另一端，从星辰的间隙打到黑暗的深处。
杨陌浑身浴汗，呼吸急促，元婴期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心魔同样狼狈，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黑色的血液渗出，染黑衣袍。
“你很强，”
心魔在又一次碰撞后后退数丈，喘息着说道。
“超乎我的想象。但是……”
他猛然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三道身影。
养父、养母、小妹。
他们站在星空中，微笑着看向杨陌。
养父的眼中满是慈爱，养母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小妹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
伸出手要他抱。
“哥！我好想你！”
那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杨陌的动作顿了一瞬。
心魔抓住这一瞬，金箍棒猛然砸下。
杨陌匆忙格挡，却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看到了吗？”
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你对他们的思念，你对他们的执念，就是你永远斩不断的心魔。”
他冷笑着，让那三道幻影更加清晰地浮现在杨陌面前。
养母朝他张开双臂，养父朝他点头微笑，小妹拉着他的衣角撒娇。
“留下来吧，”
养母的声音温柔如水。
“留下来陪我们，不要再打了。”
“你累了，”
养父的声音低沉而慈祥。
“歇一歇吧。”
“哥，”
小妹仰着头，眼中含泪。
“你不要我了吗？”
杨陌看着这三道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假的。”
他轻声说道。
“他们早就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真正的他们，不会让我停下来。”
“真正的他们，会希望我继续走下去，替他们报仇，替他们讨回公道。”
他猛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刀般锋利。
“你们，休想再骗我。”
金箍棒猛然横扫，将那三道幻影尽数斩灭。
养母的身影碎裂，养父的身影消散，小妹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
她们最后看了一眼杨陌，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心魔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杨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身形暴起，金箍棒携带着全身的力量，猛然砸向心魔。
心魔举棒格挡，却被这一击砸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黑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