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臂，背靠着一块断成两截的石碑，姿态随意而从容。
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平静的面容和深邃的目光。
他看着半空中那团灰黑色的虚影，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杨陌。
“不可能！”
血牛分身的嘶吼声在谷口回荡，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这边？！”
它的思维一片混乱。它明明看着杨陌离开的。
它亲眼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它才敢从高香香的识海中钻出来。
它才敢对高八天动手。可他现在又出现了。
他就站在那块断碑旁，像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如果不这样，”
杨陌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团灰黑色的虚影。
“你又怎么可能从高香香的身体中跑出来呢？”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的标志。
他的目光锁定在血牛分身上，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
“这一招引蛇出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何？”
“杨哥！太好了！高长老，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高香香见到那边的杨陌，欣喜若狂。
她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可她的眼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转头对高八天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高长老听了大小姐的话，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高香香，落在那个年轻男子身上。
他看到了杨陌的气息。那股气息沉稳而磅礴，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神识探过去，如同探入一片虚空，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打量杨陌时一模一样。
可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不是隐匿气息的法宝。那是真正的实力。
元婴期。
这个年轻人，是元婴期。
可即便如此，高八天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
那可是上古血牛的分神。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分神。
也拥有着恐怖的实力。
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对付它吗？
他暂时没有自爆。他的金丹还在逆向运转，可他没有引爆。
他要看看。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你……你……”
血牛分身在半空中剧烈颤抖，赤红的双目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它明白了。它全明白了。
杨陌是故意的。他故意离开，故意让它以为安全了。
故意让它从高香香的身体中钻出来。
因为如果他直接在秘境中动手，高香香的神魂可能会在战斗中被波及。
他不想伤害那具身体，所以他选择了引蛇出洞。
他一直在等。等它自己跑出来。
等它离开那具身体。等它可以被毫无顾忌地消灭。
“你一直在等我？”
血牛分身的声音在发颤。
“对。”
杨陌点头，语气平淡。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
杨陌说。
“我就知道了。”
血牛分身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爆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
“混蛋！”
它猛然转身，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向着谷口方向疯狂逃窜。
它要逃。它要逃走。
可杨陌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金光一闪，金箍棒凭空出现。
棒身金纹流转，发出嗡嗡的轻鸣。他将金箍棒向前一送。
金箍棒猛然暴涨，变得粗如人腰，长逾数丈，如同一根金色的天柱。
横亘在血牛分身逃窜的路线上。
“轰！”
金箍棒砸在血牛分身的身上，将它从半空中硬生生砸落在地。
灰黑色的虚影在金色的棒影下寸寸碎裂，如同一团被砸散的烟尘。
血牛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躯在金光中疯狂挣扎，试图重新凝聚。
可金箍棒上的金芒如同烈日般灼热。
将它每一片碎裂的虚影都牢牢压制。
“不！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的兄弟会知道的！它会来找你的！它会杀了你的！”
“让它来。”
杨陌的声音平静如水。
金箍棒再次砸下。
灰黑色的虚影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灰烬。
消散在风中。
血牛的分神，灭。
金芒缓缓收敛，杨陌收回金箍棒，转身走向高香香和高八天。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
高香香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高八天。
她仰着头看着走来的杨陌，泪水和笑容交织在一起，狼狈而灿烂。
高八天躺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可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那个走来的年轻人。
他的眼中，满是复杂与震惊。
强，真的是太强了！
一对比，自己就是一个废物啊！
“杨哥……”
高香香的声音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陌蹲下身，看了看高八天的伤势。
燃血遁的代价极为惨重，他的经脉寸寸断裂，金丹布满裂纹。
修为从金丹初期跌到了筑基边缘。
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自己以前炼制，虽然算不上顶级，但稳住伤势绰绰有余。
他将丹药递到高香香手中。
“给他服下，能稳住伤势。”
高香香接过丹药，手在发抖，却稳稳地将丹药送入高八天口中。
丹药入喉，高八天的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杨陌，嘴唇动了动。
“你……到底是谁？”
杨陌站起身，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越过连绵的丘陵，越过远处那片炊烟升起的小镇。
他的目光很远，远得像是穿过了千山万水。
那里有孙家。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一个路过的人。”
他说。
然后他转身，向着北边走去。
身后，高香香抱着高八天，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山风依旧在吹，阳光依旧温暖。谷口的地面上，那些干枯的尸体还在。
那座被夷平的小山峰还在。
可那个叫杨陌的年轻人，已经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高长老，我们走吧。”
高香香终于将目光从杨陌消失的地方给收了回来。
虽然很是不舍，但是却没有办法，随后一行人便直接离开这边。
杨哥，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等下次见面，我一定不再是一个拖油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