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与欢呼声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涌来，将那片飘落的彩纸与花瓣衬得更加热闹。
阿波罗尼还坐在地上，怀里揽着维吉尼娅，耳根已经红透。
他想说点什么，但周围那些目光太过炽热，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快起来吧，地上凉。”
维吉尼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笑着，自己的丈夫还如同他们热恋时那样，有些笨拙。
阿波罗尼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又伸手将维吉尼娅扶起。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枚银环。
“这……什么时候做的？”
“你‘晨跑’的时候。”维吉尼娅说，语气似乎还有点笑意，“我可没特意瞒着你，只是你跑得有些忘我了，没注意到。”
这话让阿波罗尼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周围的人还在鼓掌，有人大声喊着祝福的话，有人吹起了口哨。
阿波罗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有着一丝弧度，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广场上方传来，盖过了喧闹的人群。
“好了好了，诸位！掌声可以暂歇片刻了！”
塞涅卡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地的动作干脆利落，腰间佩剑轻轻晃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便大步朝广场中央走去。
她还顺手从旁边摊位上捞了一杯蜜酿，端在手里。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转到了她身上。
“相信各位今天也看到了——咱们奥赫玛最资深的夫妻，吟风爵与曳石爵，方才在全城人的见证下，又一次交换了誓言。”
她举起手中的蜜酿杯，朝阿波罗尼和维吉尼娅的方向微微倾了一下。
“这两位可是四百年老夫老妻了，还能像今天这样抱在一起，可不容易。”
四周响起一阵笑声。阿波罗尼的耳根更红了，维吉尼娅倒是坦然的微笑着。
塞涅卡喝了一口蜜酿，单手叉腰，环顾了一圈广场上那些围过来的人群。
“所以嘛，借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宣布一件事。”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竖耳朵的穿透力。
“奥赫玛第一届相亲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广场上安静了一会，随后，像被点燃了引线一样，轰然炸开了。
年轻人们的面孔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错愕或雀跃。
“诸位——！”
塞涅卡抬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那姿态颇有几分当众训话的将军气派。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平时忙着工作、忙着训练、忙着研究，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谈情说爱了。今天这个庆典，难得全城放松，刚好又有咱们吟风爵和曳石爵的喜气撑着——”
她朝阿波罗尼的方向又举了举杯，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揶揄。
“——不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终身大事上上心，可就说不过去了。”
人群中有人吹了声口哨，紧接着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那几个从树庭来的学者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场宴会竟然变成这种场合。
但其中一位年轻些的已经开始整理衣领了，显然有几分意向。
“场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塞涅卡朝广场西侧那条长长的花廊示意了一下，“那边，从这会儿起就归你们用了。想聊天的聊天，想散步的散步，想喝酒的喝酒，反正今天蜜酿畅饮。”
“当然，”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严肃，“规矩还是要有的。第一，不许骚扰他人，凡有越界之举，卫兵就在旁边看着。第二，相亲归相亲，别耽误了正事，庆典结束之后该干嘛干嘛。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危险的弧度。
“别把这事当成儿戏，在奥赫玛，一对夫妻结为连理，便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你们都是认真的。”
话音落下，她拍了拍手，冲身后那些早就准备好的侍者们点了点头。
花廊两侧的彩灯被一一点亮，将那片缀满花藤的廊架映得暖融融的。
“好了，开始吧。”塞涅卡朝人群挥了挥手，“去邂逅自己的爱情吧！”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热闹起来，有人朝花廊涌去，有人还在原地犹豫，有人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阿波罗尼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你们串通好的吧。”
“不止我一个。”维吉尼娅坦然道，“你的那些部下和学生们也参与了。”
“我的部下和学生？”，阿波罗尼有些意外，“他们还能给相亲相关的建议？”
毕竟他的部下都是些大老粗，学生们也是些闷着头看书的研究狂人。
“大家都很关心你。”维吉尼娅认真地看着他。
阿波罗尼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
……与此同时，广场的另一端。
“你们弄得这些阵仗可真大啊。”
阿格莱雅站在花廊入口旁的一棵橄榄树下，双手抱胸，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花廊间穿行的人影，落在广场中央正在把玩空杯子的塞涅卡身上。
她的语气不重，但那抹笑意却压不住。
“唉，不这样弄，怎么让这些心思重的不得了的家伙们好好放松呢？”，塞涅卡努了努嘴。
“怎么样，这出好戏，还不错吧？”，一个声音传来，是爱丽丝，她正通过金线和阿格莱雅交流着。
“那可太不错了。”，阿格莱雅摇摇头，“从两个月前就开始筹备，让冬霖爵跑前跑后，还拉上了吟风爵一起瞒着我，就是为了办一场相亲大会？”
“不止相亲。”爱丽丝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纠正道，“还有婚后纪念日仪式和全城庆典。三项合一。”
“好吧，三项合一。”阿格莱雅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是无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那条被彩灯与花藤装点的花廊。
廊架下已经有人开始散步了，三三两两的，有人鼓起勇气开口说话，有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阿格莱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如同爱丽丝的叮嘱一样，除却必要作为视觉的替代以外，阿格莱雅并未用金线去主动探查其他东西，没有那些嘈杂的情报，今晚，她真的放松了一些，这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事了。
当然，这还不够。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我都说了不许工作，你也得去玩。”
爱丽丝说道。
阿格莱雅微微挑眉：“我？”
“你。”爱丽丝的声音很笃定，“你也很久没有好好逛过街了，趁今天，去逛逛，吃点东西，和谁聊聊天都行。赛法利娅和遐蝶一会儿就到。”
“她们也来了？”
“当然。”爱丽丝说，“这可是这数百年来奥赫玛最盛大的庆典。”
“不……”，阿格莱雅扶额，“我的意思是，她们也来了的话，意味着那个人……”
话音未落，便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我并没有找女伴的打算，还请不要找我搭话。”，某戴着眼罩的学者正冷着脸拒绝一位年轻女子的邀请，在一旁，赛法利娅正在偷笑……不，已经不算偷笑了，她笑的有些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