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刺得她有些睜不開眼，但那種久違的、眩暈般的實感卻像潮水一樣涌上心頭。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甚至顧不上還穿著拖鞋，就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成了……成了！27%！他主動提了27%！”
楊蜜嘴里念叨著，眼眶瞬間紅了。
那種壓抑在心頭幾個月的大石頭，終于在這一刻被搬開了。
她想要大聲尖叫，又想找個地方大哭一場，最後所有情緒都化作了一串失控的笑聲。
她手忙腳亂地劃開屏幕，指尖甚至都有些不听使喚，直接撥通了置頂的那個號碼。
電話剛接通，楊蜜就迫不及待地喊道︰“林一凡！林一凡！你猜怎麼著？王軍那個老狐狸松口了！不僅投了，還主動加了兩個點！兩個點啊！”
她聲音發顫，笑得像個終于搶到了糖果的孩子，全然沒了平日里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裁形象。
“我知道。”
電話那頭，林一凡的聲音平靜得有些欠揍，背景里還能听到會議室里收拾文件的細碎聲響，“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底線。他要是只給25%，這合同我還不一定簽呢。”
楊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破涕為笑，罵了一句︰“你就裝吧你！明明心里樂開花了還在這兒裝深沉！”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璀璨的晨光，聲音軟了下來︰“林一凡，謝謝。真的。”
“謝什麼，我是股東。”林一凡在那頭輕笑了一聲，“趕緊收拾收拾，帶著你的影後過來簽約。別讓王軍等急了，這資本市場的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
“知道啦！我們馬上到！”
楊蜜掛斷電話，轉身就往臥室沖，結果差點撞上正推門進來的胖迪。
胖迪此時已經換下了那身華麗的禮服，但還沒來得及卸妝，臉上依舊帶著精致的妝容。
她手里抓著一套看起來有些匆忙換上的休閑裝，顯然是被楊蜜剛才那聲驚呼給嚇到了。
“蜜姐，咋了？出什麼事了？你怎麼哭成這樣？”胖迪瞪大了眼楮，一臉懵逼地看著楊蜜那張妝都花了的臉。
楊蜜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一把抱住胖迪，力氣大得差點把胖迪勒斷氣︰“胖迪！我們要發財了！米團投了！還多給了兩個點！”
“啊？”胖迪眨巴了兩下眼楮，還沒反應過來，“發財？那是好事啊……那你哭什麼？我是不是可以再點一份小龍蝦慶祝一下？”
楊蜜被氣笑了，松開胖迪，一邊擦眼淚一邊催促︰“趕緊換衣服！我們要去米團總部簽約！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沒帶正裝嗎？這身不行，太素了。”
胖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閑裝，又看了看手里還沒來得及放下的禮服，有些遲疑︰“那我……是不是該借一套正裝？或者是穿昨晚那件……”
“穿昨晚那件！”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林瀟雨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平板，顯然也收到了風聲。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胖迪，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穿那件金色的。我們要去的是互聯網公司，不是去開人大常委會。你要讓他們看到什麼是頂流，什麼是星光。越是正式，越顯不出你的價值，就要這種反差感，懂嗎？”
胖迪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點頭︰“哦……那我就這麼去？”
“就這麼去！”楊蜜一錘定音，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讓他們看看，拿錢砸出來的影後，到底長什麼樣！”
半小時後，米團大廈樓下。
早已等候多時的媒體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長槍短炮早就架好了陣勢。
昨天金鷹節的熱度還沒散，今天嘉行就要來簽約的消息更是讓這群記者亢奮不已。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緩緩停穩。
車門滑開，一條縴細筆直的小腿率先探了出來，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緊接著，胖迪一襲金色的晚禮服，像是一只驕傲的金孔雀，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快門聲像暴雨一樣炸響。
“胖迪！看這邊！”
“楊總！這次合作的具體細節能透露一下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將原本有些灰撲撲的寫字樓映照得如同白晝。
胖迪沒有絲毫怯場，她昂首挺胸，裙擺隨著步伐輕輕躍動，臉上掛著那種未經排練卻恰到好處的自信笑容。
她就像是一個發光體，所過之處，周圍的空氣都在升溫。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討論“娛樂圈能不能玩轉資本”的路人，此刻都張大了嘴巴，目光呆滯地看著這位雙冠王在鏡頭前熠熠生輝。
這就是資本最喜歡的樣子——年輕、熱烈、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林一凡站在大廈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道金色的身影穿過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會議室里已經擺好的合同，拿起簽字筆，輕輕在手里轉了一圈。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推送新聞。
標題只有幾個字，卻透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意——
【獨家︰商世傳媒甦總深夜密會神秘女子，疑似新戲選角？】
林一凡點開那張模糊的照片，雖然只拍到了一個側臉，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站在甦有為身邊，正一臉諂媚笑著的男人。
那是甦有為身邊的絕對心腹，李錦。
而李錦的手里，正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封面上那幾個醒目的大字，哪怕是在模糊的照片里也顯得格外刺眼——
《恆水醫藥股權激勵計劃書》。
林一凡眼皮一跳，手中的簽字筆猛地停住。
他盯著那張照片，像是盯著一條正準備吐信子的毒蛇。
雖然照片模糊，但李錦那只總是提著公文包、像哈巴狗一樣跟在甦有為身後的手，此刻卻格外扎眼。
文件封面上“恆水醫藥”四個字，像是一根針，扎破了林一凡剛剛因為融資成功而升起的那點短暫愉悅。
恆水醫藥。
這是上一世那個讓無數散戶家破人亡、甚至驚動了證監會立案調查的“妖股”。
甦有為在這個節骨眼上接觸這個項目，絕不僅僅是巧合。
“看來，有些人真的是閑不住了。”
林一凡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將新聞頁面劃掉，手機屏幕瞬間黑了下去，映出他眼底那一抹寒意。
米團的融資只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真正的博弈，現在才剛剛拉開帷幕。
此時此刻，商世集團總部大樓，頂層副總裁辦公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高檔雪茄和某種甜膩香水的味道。
落地窗前的紅木辦公桌上，雜亂地堆放著幾份還沒批閱的文件，旁邊卻擺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藍山咖啡。
甦有為正陷在那張價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里，原本寬敞的座椅被他那龐大的身軀塞得滿滿當當。
他手里捏著一只泛著油光的雪茄，眯著眼，正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辦公室角落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JK制服的年輕女孩，看樣子不過二十出頭，臉上帶著還沒褪去的稚氣，正怯生生地打量著這間奢華得有些過分的辦公室。
她是甦有為最近“資助”的一名藝術校生，說是選角，實則是什麼勾當，兩人心知肚明。
“甦總，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商世集團嗎？好氣派啊。”女孩的聲音軟糯，帶著刻意的討好像。
甦有為嘿嘿一笑，臉上的肥肉隨著笑容堆擠在一起，眼楮眯成了一條縫。
他剛要開口說點什麼來彰顯自己的權威，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砰”的一聲撞開了。
動靜大得連掛在牆上的裝飾畫都跟著震了顫。
甦有為被嚇得手一抖，那截燃得通紅的雪茄煙灰直接掉在了他那件定制的真絲襯衫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
“媽的！誰啊！沒規矩的東西！”
他暴跳如雷地坐直身子，一邊拍打著衣服上的煙灰，一邊沖著門口怒吼。
門口站著的，正是他的心腹李錦。
平日里總是一臉精明強干的李錦，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連眼鏡片上都被急促的呼吸蒙上了一層霧氣。
“甦……甦總！出大事了！”
李錦根本顧不上屋里還有個外人，手里舉著平板電腦，跌跌撞撞地沖到辦公桌前，把屏幕差點懟到甦有為的鼻子上。
“嘉行……嘉行那邊發公告了！還有米團！”
甦有為心里“咯 ”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像電流一樣竄過脊背。
他一把推開正要上前的李錦，嘴角還掛著剛才罵人的唾沫星子，眼神卻已經變得狠厲︰“慌什麼！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嘉行那個破公司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不就是那個女戲子去領了個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