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麗熱巴•迪力木拉提，”林一凡連名帶姓地叫出了她的全名，聲音不急不緩，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慵懶，“你是我見過第一個在資本市場上看了假新聞就想連夜買站票跑路的藝人。你那腦子里裝的都是珍珠奶茶嗎？”
“嘿！我怎麼就是珍珠奶茶了！”胖迪在那頭顯然急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剛才那股子要坐牢的恐懼瞬間被這一激給沖淡了不少，“那可是四千億！四千億啊！把你賣了都不夠賠的！我這是戰術性撤退，懂不懂？”
林一凡輕笑一聲，身子向後靠去，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仿佛不是在討論一筆天文數字的債務，而是在聊今晚吃什麼。
“那是風行投資欠的債，不是你，也不是嘉行。”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是一顆定心丸，穩穩地落進了听筒里，“有限責任制這幾個字，初中政治課就學過了吧？風行是獨立法人，他們的債務黑洞，要把股東連帶進去，除非證明股東濫用控制權。但現在——”
林一凡頓了頓，眼底的鋒芒一閃而過，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現在是監管層出手收拾爛攤子，風行破產清算都排著隊呢，哪輪得到債權人跨過法人實體來找我們要錢？這叫‘公司面紗’，懂嗎？哪怕天塌下來，也有風行那個空殼子頂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胖迪吸鼻子的聲音，顯然是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法律知識。
“那……那新聞是假的？”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里還帶著點余悸。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林一凡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語氣淡淡，“這是典型的空頭支票，有人想趁著亂局做空嘉行的股價，放出來的煙霧彈罷了。這種把戲，也就騙騙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丫頭。”
“誰……誰沒見過世面了！”胖迪在那頭嚷嚷著，底氣卻明顯不足，“我這是……這是未雨綢繆！萬一呢？萬一真要賠錢，我不得趕緊跑路去迪拜撿垃圾啊！”
“行了，別貧了。”林一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想跑也行，去南極吧。听說那邊現在正是極夜，也沒人管你，正好找個企鵝搭伴過日子，也不用擔心被粉絲認出來。不過記得穿厚點，別凍成冰棍。”
“噗嗤——”
電話那頭終于傳來了胖迪破涕為笑的聲音，帶著點傻氣和釋然，“林一凡！你才跟企鵝過日子呢！氣死我了，害我白哭了一場，行李都收拾好了，連我最愛的零食都打包了！”
“行了，回來吧。機場大巴那種地方，也不是大明星該待的地方。”林一凡說完，也不給她再廢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楊蜜一直緊繃的肩膀這才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側過頭，看著林一凡那張在昏暗燈光下依舊輪廓分明的側臉，眼里的神色復雜極了。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怕了。
那種從雲端跌落谷底的失重感，太真實了。
真實到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賣房賣車，背負巨債，甚至……一無所有。
可這個男人，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所有的恐慌都化解了。
“你早就知道？”楊蜜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說……你知道那是假新聞？”
林一凡轉過頭，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那里面有探究，有依賴，還有一種漸漸升溫的、別樣的情緒。
“猜的。”他聳了聳肩，坦誠得讓人意外，“但這種時候，大概率是有人趁火打劫。資本市場上，沒什麼新鮮事，全是人性。”
他說著，伸手推開了車門。
“上去吧。今晚的戲演完了，該回去卸妝睡覺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轎廂里空間狹小，四壁是光亮的金屬鏡面，映照出兩人此時此刻的模樣。
楊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妝容雖然有些花，但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
而站在她身邊的林一凡，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仿佛剛才那場足以吞噬整個嘉行的風暴，不過是過眼雲煙。
“叮——”
電梯門打開，溫馨的燈光灑落出來。
楊蜜的家，也就是現在的臨時指揮部。
一進門，那種在外面緊繃了一晚上的疲憊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是那種很清新的柑橘調，讓人心神安寧。
楊蜜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轉身看著林一凡，林一凡正站在玄關處換鞋，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這種默契，不知從何時起，已經刻進了骨子里。
“林一凡。”
楊蜜突然叫住了他。
林一凡剛換好拖鞋，聞言抬起頭，目光撞進了她那雙仿佛盛著一汪春水的眸子里。
此刻的楊蜜，褪去了商場上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外殼，卸下了所有堅硬的鎧甲，只剩下一個柔軟、甚至有些脆弱的女人。
她身上那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在剛才的拉扯中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細膩如瓷的肌膚。
她似乎並沒有察覺，或者是根本不在意，只是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
“怎麼了？”林一凡的聲音有些低啞，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絲微妙的變化。
楊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
她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林一凡，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听見彼此的呼吸聲。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輕輕觸踫到了林一凡的衣領。
那種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瞬間傳遍了林一凡的全身。
“那個新聞雖然是真的，但我當時真的很怕。”楊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撓過林一凡的心尖，“我怕嘉行沒了，怕這三年來的心血付諸東流，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手指順著衣領慢慢向下滑，最後停在了林一凡的心口處，掌心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那下面強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劇烈，一下比一下清晰。
“但是，一听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楊蜜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羞澀，又有幾分釋然，“只要你在，我就覺得，哪怕是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以前我不信命，也不信人，我只信我自己。但現在……”
她的話音未落，林一凡已經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掌心的繭子輕輕摩擦著她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現在信什麼？”林一凡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壓抑著，眸底翻涌著某種深沉的情緒。
楊蜜看著他，眼里的光亮得驚人。
“信你。”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所有壓抑的曖昧因子。
她踮起腳尖，緩緩閉上了眼楮。
睫毛在微微顫抖，像是一只受驚的蝴蝶。
她的臉頰飛快地染上了一層紅暈，連帶著耳尖都變得通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溫軟而誘人的氣息。
那是一種全然的交付，一種不加掩飾的邀請。
林一凡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她那雙微微張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的紅唇，心防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去他媽的理智。去他媽的克制。
在這場關于信任與被信任的游戲里，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贏家，只有願不願意沉淪的局中人。
他低下頭，沒有絲毫猶豫，吻了上去。
溫熱，柔軟，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
唇齒相觸的瞬間，楊蜜渾身一顫，原本就紊亂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林一凡那只扣在腰間的大手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這個吻不似平日里的溫吞，帶著一絲懲罰，更帶著一種深沉的佔有欲。
林一凡的舌尖撬開她的貝齒，長驅直入，卷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唔……”
楊蜜發出一聲難耐的嚶嚀，整個人像是化成了一灘水，軟軟地靠在了林一凡的懷里。
辦公室里，冷氣依舊在嗡嗡作響，但此刻，卻仿佛浮起了一層溫軟而真實的暖意。
那是兩顆心在劇烈跳動後，終于找到彼此的頻率，所產生的共振。
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但在這方寸之地，卻有著獨屬于他們的光芒在肆意生長。
不知過了多久，林一凡才緩緩松開她。
楊蜜靠在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隻果，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的眼神迷離，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深吻中回過神來。
林一凡的大手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