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洋哈哈大笑，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網上都在傳，說風行之所以崩得這麼快，是因為為了爭奪你這位‘紅顏’，引發了資本內訌。這一仗，可是為了美人打下的江山啊！四千億陪葬，你這張臉，現在可是價比千金！”
話音剛落，包廂里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哎呀，陳圓圓？那林總豈不是吳三桂？”有人立馬接梗，語氣輕浮。
“我看楊老板這不僅僅是禍水，簡直是核武器啊，一出場就清場。”
旁邊一直悶頭吃東西的胖迪，此刻嘴里還塞著一塊紅燒肉，听到這話，眼楮一下子瞪得溜圓。
她咽下嘴里的肉，也不管嘴角還沾著醬汁，一臉興奮地湊到楊蜜耳邊，聲音卻大得全場都能听見︰“蜜姐！真的誒！我剛看熱搜，那個#最美陳圓圓#的話題都爆了！好多網友都在說，這是現實版烽火戲諸侯，于龍吟就是那個昏君！”
胖迪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點評︰“不過他們說你‘禍國殃民’有點過分了，這明明是‘禍害資本’嘛！多好的事兒啊，那些吸血鬼早就該被禍害了！”
楊蜜被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
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涂了層厚厚的胭脂，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瞪了胖迪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帶著調侃的目光，心里那種荒誕感簡直到了極點。
她什麼時候成了“陳圓圓”了？
明明是被逼到絕境反擊，怎麼到了這些人口里，就成了引得無數英雄競折腰的紅顏禍水？
這罪名扣得，真是讓她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汪總，您這就有點抬舉我了。”楊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窘迫，端起杯子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過是個開公司的，哪有那種本事。真要說是誰贏了，還得是汪總手里的資金夠硬。”
“誒！話不能這麼說！”汪海洋擺了擺手，眼神愈發精亮，“資金是刀，但得有人握著刀把子。嘉行這次能翻盤，以後在圈子里，我看誰還敢小瞧。”
他頓了頓，目光突然變得深沉，看著林一凡，語氣里多了一份鄭重︰“林老弟，嘉行以後的事兒，只要我在一天，沒人敢動。這次的賬，咱們算是結清了，但這份人情，我汪海洋記下了。”
這是一份承諾，也是一份投名狀。
在這個圈子里，能被汪海洋說一句“記下了”，那就意味著嘉行以後在資本圈，算是真正有了靠山。
林一凡神色未變，只是輕輕舉了舉杯子，抿了一口︰“汪總客氣。各取所需罷了。”
宴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外面的雨停了，空氣里彌漫著潮濕泥土的味道。
林一凡和楊蜜並肩走出會所大門，冷風一吹，楊蜜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那一杯紅酒下肚，此刻酒勁有些上頭，讓她臉頰有些發燙，腳步也有些虛浮。
林一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伸手去扶，只是放慢了腳步。
“怎麼樣？這‘陳圓圓’的帽子戴著，感覺如何？”林一凡的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冽，帶著幾分戲謔。
楊蜜腳步一頓，轉過身，借著路燈的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三分醉意，七分嬌嗔，哪里還有平日里那個雷厲風行的女老板的影子。
“林一凡，你還好意思說！”她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林一凡的胸口，力氣不大，像是在撒嬌，“這事兒是不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那些營銷號帶節奏帶得那麼快，我看八成跟你脫不了干系！”
林一凡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是那種人嗎？”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這叫順勢而為。輿論嘛，總得有個宣泄口。把髒水往你身上潑，總比往嘉行身上潑強。再說了，這也不是壞事，你看，現在全網都知道嘉行有個不好惹的老板娘，以後出門談生意，都能省不少事兒。”
“噗嗤——”
楊蜜忍不住笑出聲來，剛才那一肚子氣瞬間消了大半。
她搖了搖頭，無奈地看著林一凡︰“行行行，你是大操盤手，你有理。我是‘紅顏禍水’，我是‘戰亂之源’，行了吧？”
她嘆了口氣，那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讓她的語氣軟了下來。
“不過……說真的。”
楊蜜抬起頭，看著林一凡的眼楮，目光認真，“謝謝你。”
要不是他這一波神操作，嘉行現在估計已經被風行拆解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哪還有這里的風光宴會，恐怕早就成了階下囚。
林一凡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認真。
“謝什麼。”他轉過身，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我是嘉行的股東，保護自己的資產，天經地義。”
楊蜜坐進車里，身子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那種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她看著林一凡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光影斑駁地映在兩人的臉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這種久違的安寧，讓楊蜜覺得格外踏實。
“對了，”楊蜜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林一凡，“那個營銷號的事兒……你真沒花錢撤熱搜？”
林一凡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沒撤。”
“為什麼？”楊蜜有些意外，“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林一凡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因為這頂帽子，能幫你擋不少爛桃花。同時也讓那些想對嘉行動手腳的人掂量掂量，為了一個女人引發資本大戰，值不值。”
楊蜜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林一凡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大概是她听過的，最別扭的情話。
“貧嘴。”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轉頭看向窗外，掩飾住嘴角那壓不住的笑意。
車子很快駛入了嘉行所在的小區。
地庫的燈光有些昏暗，車子停穩後，林一凡剛拔下鑰匙，楊蜜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在這個時間點，顯得格外突兀。
楊蜜漫不經心地劃開屏幕，然而，當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條銀行到賬通知，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一連串的數字跳動，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是分紅到賬的提示。
但緊接著，一條來自胖迪的消息彈了出來，帶著一張截圖。
截圖上，是某個不知名的小道消息源，上面赫然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黑字大標題︰
【風行崩盤後續︰巨額虧損引發連環追責，相關責任方或將面臨百億索賠！
嘉行被列入重點清算名單！】
楊蜜的手指猛地一顫，手機差點沒拿穩摔在地上。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林一凡，原本輕松的心情瞬間沉到了谷底。
“林一凡，這……”
林一凡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伸手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清算？”
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就在這時，林一凡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胖迪”兩個字。
林一凡按下接听鍵，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胖迪帶著哭腔的、近乎崩潰的尖叫聲，聲音大得在封閉的車廂里回蕩︰
“林總！蜜姐！你們跑沒跑啊？！我剛看到新聞說那四千億虧空要我們要賠……嗚嗚嗚我我不想坐牢啊！我已經收拾好行李了，護照也帶上了，咱們是不是得連夜去國外避避風頭啊？我在機場大巴這，你們快來啊！”
楊蜜︰“......”
林一凡︰“......”
“跑？往哪跑？南極喂企鵝去？”
林一凡終于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電話那頭的抽噎聲戛然而止，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給噎住了。
“不……不跑嗎？”胖迪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探了過來，帶著幾分遲疑和鼻音，“可是那個新聞上說，要連帶責任……還要賠好多好多錢，我那點片酬……連零頭都不夠啊。”
車廂里原本緊繃得快要斷裂的空氣，在這一刻突然松懈下來，變得有些荒誕可笑。
林一凡瞥了一眼旁邊同樣滿臉緊張、坐直了身體的楊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