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路导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全盘吃下？
那是多少钱？那可是要接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林一凡，你……”杨蜜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现在的估值虽然跌了，但要全盘收购，资金缺口……而且一旦寰宇那边反应过来，肯定会抬高股价或者恶意竞争。”
“他们没机会了。”
林一凡冷冷地打断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资本市场上，快就是慢，慢就是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摩的单车已经姓林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路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六神无主的男人。
“路导，你不是被架空了吗？不是被停门禁了吗？”
林一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凉意，“那你就回去。带着你的方案回去。告诉那些只想套现离场的创始人，告诉那帮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的吸血鬼，有人愿意接盘，让他们赶紧滚蛋。”
路导呆呆地看着林一凡，眼前的这个男人，年轻、英俊，可此刻在他身上，路导只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哪是什么投资人，这分明就是一个择人而噬的资本猎手。
“可是……寰宇那边……”路导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寰宇交给我的团队去对付。”林一凡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摩的单车的控制权，给我拿回来。”
杨蜜站在一旁，看着林一凡侧脸坚毅的线条，原本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回去。
她松开了攥紧的茶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用力过度的酸痛。
她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林一凡，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我听你的。”杨蜜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坚定，“如果要签对赌，如果要调动资金，我都配合。”
路导看看杨蜜，又看看林一凡，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原本颓废的脊背猛地挺直了一些。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行！”路导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我就陪林总赌这一把！大不了再回去当个破导演！”
林一凡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那片翻滚的乌云。
暴雨将至。
但这雨，洗刷掉的只会是尘埃，留下的，才是真金。
他伸出手，在虚空按了一下，仿佛已经将整个摩的单车握在了掌心。
“路导，”林一凡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眼神变得幽深，“系统里有个数据，你应该还没看到。”
办公室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林一凡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路导身上，而是死死钉在眼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上。
【目标人物：路朝阳（路导）】
【岗位适配度：摩的单车cEo】
【预期回报率：3000%】
【盈利周期：3个月】
【风险评级：极低】
那串数字红得刺眼，像是用鲜血淋漓淋地泼在视网膜上。
林一凡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又一下。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视网膜正遭受着怎样的冲击。
三千倍的回报率？
三个月盈利？
这哪里是找cEo，这分明是请了一尊财神爷回家！
他的呼吸乱了一拍，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那种狂喜混合着震惊的电流瞬间蹿遍全身，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连路人都捕捉不到。
他迅速调整呼吸频率，将眼底的震动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叫人看不透的深沉模样。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路导被林一凡看得心里直发毛。
那眼神太诡异了，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倒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或者说……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路导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脊椎骨往下滑，像是有一条冰凉的小蛇钻进了衣服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脊抵上了沙发的靠背，退无可退。
“林……林总？”
路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圆脸上泛起窘迫的微红，眼神游移不定，像只被困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小兽。
“您这么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是有花，还是……还是刚才没把话说清楚？”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鸣声，嗡嗡作响，像是在给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伴奏。
林一凡没说话，只是那双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这就是那个能创造三千倍回报的人？
那个在片场为了一个镜头跟演员急眼，为了几万块预算跟制片人拍桌子的文艺中年？
系统不会出错。
既然系统给出了这个数值，那就说明路朝阳身上有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足以颠覆局势的商业天赋。
或者说——时势造英雄。
摩的单车现在烂透了，需要的不是那种西装革履、满口ppt的职业经理人，而是一个能打破规则、甚至有些“匪气”的闯入者。
路导，恰恰就是那个最不像管理者的管理者。
林一凡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把路导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路导。”
林一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摩的单车的cEo，你来当。”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上瞬间炸开了滔天巨浪。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胶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在角落里偷瞄这边、手里还捏着半包薯片的胖迪，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几乎要脱眶而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薯片袋子“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碎屑溅了一地，她都浑然不觉。
杨蜜原本站在桌边，闻言指尖猛地一颤，无意识地死死掐进了掌心。
指甲刺破皮肤带来的细微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错愕地看向林一凡，呼吸跟着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cEo？
让一个导演去管共享单车？
这荒谬程度，堪比让厨子去开飞机。
茶几上的水杯倒影微微晃动，映照出三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
“我不行！”
路导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疯狂地摆动，语速快得像是个失控的齿轮，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词儿。
“林总！林总您别开玩笑！这玩笑真开不得！”
“我就是个搞艺术的！我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我也不会管公司啊！”
路导额角的冷汗更多了，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领子里，黏糊糊的一片。
他一脸惊恐，那种恐慌是真实的，不是装的。
“我大学辅修过一年市场营销，那是逃课混学分用的啊！我妈从小就说我没那个脑子，这辈子也就是个打工的命，不是当领导的料！”
他越说越急，甚至连“我妈说”这种话都搬出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被强行架到火上烤的崩溃边缘。
“我连报销单都贴不明白，我哪能管几百人的公司？还要面对寰宇集团那种级别的对手？那不是送死吗？林总，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这就回去把片子给您剪出来，保证不延期……”
路导的声音里裹着真实的惶恐，还有那种被信任绑架后的窒息感。
他是个导演，习惯了掌控镜头，掌控演员，但他绝不习惯掌控这种动辄几亿资金流转的商业帝国。
那对他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怪兽。
杨蜜看着路导这副都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原本的震惊慢慢沉淀下来。
她看向林一凡，林一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我看准了你就跑不掉”的笃定。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
她信林一凡。
信到骨子里。
既然林一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副重担压在路导身上，那路导身上就一定有林一凡看重的价值。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