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还在看溪儿她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当她看见段铁生朝自己走来,云海峰他们几个也朝她这边看,她站起身,问:
“铁生哥,有事吗?”
段铁生挠了挠脑勺,憨厚地笑了笑:“清禾姑娘,那个...我们几个在说租地的事。”
“一百三一亩,现在是三百二十亩的地,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价格贵不贵?”
“谈成的话,签几年合适?”
“我们...我们没签过这么大的合同,也没有经验,拿不准,更不知道该注意什么。”
“清禾姑娘,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闻言,清禾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几米外的云海峰、雷大勇、陆小波他们几个,几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她。
她想了想,点点头,道:“行,不过你们都别站着,坐下听。”
几人一见清禾答应得这么痛快,他们都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搬凳子过来,就在清禾面前围成个半圆。
云嫂从灶房出来,见这阵仗,她拉了拉段嫂袖子,小声问:
“这是干啥呢?”
段嫂压低声音说:“他们在请教清禾给他们讲租地的事呢。”段嫂压低声音说。
“真的?”
云嫂眼睛一亮,她见段嫂点头,想都没想就搬个凳子过来,悄悄坐在旁边。
见状,雷嫂和陆嫂也围过来,几个年轻妇女就蹲在灶房门口,耳朵竖得老高了。
清禾这里,她没坐下,就站在段铁生他们面前。
此刻,院子里的灯光照在清禾身上,把她整个人映得柔和而清晰。
她目光落在段铁生敦厚的脸庞上,问:
“铁生哥,你说的地,是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个方向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方向。”
段铁生急忙点头:“佴海东边,那位置离湖大概有两里路,就是一公里,一大片带有一点点斜坡的平地,连成片的,我们大家看重的那一片估计有三百二十亩出头。”
“我补充一下。”
云海峰开口说:“铁生说的位置,距离佴海南岸大概有十四五公里!我们这边是佴海的西岸,那边是东岸。”
“我们这个离洱海西岸也差不多两公里,所以只要去佴海西岸边上,就能看得见铁生说的这个位置。”
佴海形似“弓”字。
古城这边的确看得见段铁生说的位置,也就是清禾她们今天遇到他们的那里。
这边和那边的湖面距离,估计也就是五六公里的宽度。
看着是不远,可从南边一绕,就是三四十公里。
清禾听了后,点点头,她知道这个距离,所以直接问:
“你们看中的这一片地,土质怎么样?”
云海峰翻开文件夹,说:“沙壤土,排水好,也不容易板结!李老板他们几个老板都说这种土适合种菌子。”
“水源呢?”
“靠湖,旁边还有几条水渠,常年有水。”段铁生说。
清禾点了点头:“那地不错。”
段铁生一听,心里踏实了一些,他又问:“那...清禾姑娘,一百三一亩,贵不贵?”
清禾没直接回答他们,而是问:“你们觉得贵吗?”
段铁生挠挠头:“我觉得不便宜,但这片比大里南边那块好,也比那块便宜,所以这边就算是这个价,也值。”
“那就对了。”
清禾说:“好地是稀缺资源,你现在不拿,过两年别人就拿走了!到时候你想租,可能就不是这个价了。”
大家一听,都明白了一些。
云海峰也在点头,赶紧拿出纸笔把这个记下来。
段铁生又问:“那签几年合适呢?清禾姑娘,有人说十年,有人说十五年,我们拿不准。”
清禾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段铁生脸上,问:
“菌子种下去,几年能收?”
“这种菌子我们这边还没有人种过,有的都是野生的,但几个收药材的大老板都说,野生的要三到五年才能稳定采收,我们也去山里看过,差不多要这么多时间。”
清禾又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十年租期,你们真正能卖货的时间是几年?”
“这个我们刚才算过了。”
段铁生直接板着手指又算了起来:“第一年整地,第二年种,第三年可能有点收成,第四年第五年才能稳当....十年租期,减去前五年,只剩五年收成。”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愣住了
云海峰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前五年基本在投入,后五年才开始挣。十年周期,刚挣几年钱,地就不是你的了。”
雷大勇一拍大腿:“那十年肯定不够。”
“我就说嘛,最少得十五年。”陆小波高兴得直咧嘴。
清禾见他们这么高兴,也没打断,就看着他们,等他们议论完了才开口:
“十五年也不够。”
啥?
这下,几个人都安静了,睁大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清禾。
清禾说:“你们算的是收成时间,但没算一件事。”
“没算一件事?哪件事啊清禾姑娘?”
清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地养熟了之后,产量和品质会越来越好。”
“三百二十亩地,第一年收成可能只是一千斤,第三年可能是五千斤,第五年可能就是一万斤,第七年之后就彻底稳定了,每年可能就是一万五千斤左右。”
“也就是说,你们把地养肥了,刚进入高产稳定期,租期到了,地还回去了,那前面的投入就等于给别人做了嫁衣。”
闻言,段铁生他们都听出了一身冷汗。
云海峰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那...清禾姑娘,我们该签多久呢?”
“是啊,该签多少才合适吗?”陆小波他们全都望着清禾。
清禾也没吊他们的胃口,她望着面上这一双双注视自己的眼睛,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起步。”
二十年?
还是起步?
这下,院子安静了下来。
段嫂在灶房门口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年啊!”
“我的天,二十年那不是半辈子了。”雷嫂也瞪大了眼睛。
段铁生咽了口唾液,声音同样在颤抖:“清禾姑娘,二十年...会不会太长了?人家地主能同意吗?”
清禾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铁生哥,你们要种的是什么东西?”
“猪拱菌...哦不,阿昱说这种菌子的学名叫黑...黑...黑松露。”
“嗯,我知道黑松露!但我所知,这种菌子种下去,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就是你们打算在这块地上干多久?”
“干多久?难道还有区别吗?”雷大勇有点不解。
陆小波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别打岔。
段铁生对清禾说:“阿昱说,要把这个产业做大做强,做出品牌来,而且还是猪拱菌中独一无二的,质量最好的,没人能超过的。”
没人能超过?
清禾心想,黎昱这傻蛋口气不小,应该是知道更好的种植方法了。
她点点头:“既然是做大做强,那就不是三五年能完成的!确定了,二十年,只是起步。”
“确定了这还只是起步?”
云海峰手里的笔又停住了。
雷大勇和陆小波他们也抬起头看着清禾,眼里满是震惊。
段铁生也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的,半天都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