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相信，只要黎昱一个电话，别说老李了，就算在春城的老康，也会放下所有的事赶来。
黎昱看着他，又说：“再者，我如果不把你当兄弟，今天就不会叫你去束莲古镇。”
“所以...”
“拿着吧老杜，十三万，不多；昨晚我给你打电话时，你那份心意，比这多；而且我们个人的钱，怎么分我们自己说了算。”
“如果是公司的钱，账目是透明的，那个就得按照股份来了。”
老杜听着黎昱这些话，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他看着黎昱这双眼睛，没有客气，也没有试探，是认真的。
可目光移到木桌上这十三摞百元大钞上...
十三万。
他在玉龙干了这么多年，五年也赚不到这个数。
今天黎兄弟是特意带着他出去的，他就帮着去出货，前后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给他十三万。
这不是施舍，是分钱。
他眼眶红了，嘴角蠕了蠕，声音沙哑地道：
“黎兄弟，你故意给我送钱，还绕这么大个弯子。”
黎昱笑了，“就是故意给你送钱，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
老杜的声音有点发抖，“黎兄弟，这份情，我老杜记一辈子。”
他认识黎昱的时间不长，但知道这个人说话算数。
他说不找你了，就真的不会再找你了。
老杜伸手把钱拿过来，一摞一摞地叠好，手还在抖：
“黎兄弟，我...”
黎昱站起身，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了老杜，屁大点事别煽情了！以后挣钱的路子多着呢！晚上吃什么？我饿了！”
老杜听到黎昱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但眼眶是红的。
他擦了一下眼角，急忙说：“炖鸡、红烧肉、烧鹅、腊排骨，你想吃啥就吃啥，你嫂子已经在做了！我已经让她放最好的人参和天麻，给你补补身子。”
“还有酒，五粮液，管够！虽然不好，但没办法了兄弟，玉龙最好的就只有这个。”
黎昱摇了摇头，“五粮液你还说不好？”
老杜摆了摆手，“跟你没法比！别以为我不知道‘珍菌’公司挂牌那天你拿出来喝的那箱酒，一瓶一千多，六瓶啊。”
“那天晚上咱哥几个喝的，价值七八千，老康和老李一直在咂舌，我和老董都舍不得浪费一滴。”
老杜的表情很到位，可不是装出来的。
快摘完菜的杜小曼看见这一幕，听到这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很震惊。
今天捡漏的全过程，她目睹了。
刚才分钱，她也听到了，十三万随手送人像送件衣服，面不改色，还让人听着舒服，感激不尽。
她再次想起昨天两次见到黎昱时的场景，想起他今天给弟弟说的话，想起他在河岸边给自己的那些建议。
她佩服他。
她以为黎昱已经站得够高了。
没想到现在才发现人家站得那么高，自己根本想象不到，也理解不了那个层面。
而一直撅在边上的杜小韬，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再看见他阿爸正在收的那十三摞百元大钞，他心里翻江倒海。
平时他出去收山货，拿回来净赚几十块他就笑呵呵的，赚一两百的时候，走路能带风，觉得自己了不起。
可现在，他看见了黎昱的手笔，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个昱哥，是他偶像。
人家喝的酒居然一千多一瓶，什么酒这么贵啊？
他没见过！
现在见事情谈完了，他凑上去，搓了搓手，对黎昱道：
“昱哥，晚上我陪你喝行不行。”
黎昱看了他一眼，问：“你能喝多少？”
“半斤。”他挺起胸，拍了拍，声音空响。
“啤酒？”
“白的，纯白的昱哥，五十多度的那种。”杜小韬赶紧解释。
黎昱点了点头，“嗯，还可以！那就先把你阿爸放倒，你再找我.....单挑群殴，你挑。”
扑哧--
杜小曼在灶房门口捂着嘴笑。
杜小韬听到这话，愣了。
这不是他昨天对昱哥说的话吗？他缩了缩脖子，退到一边去了，可不敢接这话。
老杜把十三万放进保险柜锁好，转身过来刚好看见儿子杜小韬一脸颤抖地缩在一边，他狠狠瞪了一眼，吓得杜小韬赶紧又往后退。
“黎兄弟，...院子里坐，外面凉快。”
“行。”
黎昱起身，与老杜一前一后出去。
来到院子，老杜媳妇正蹲在灶房那边洗菜。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黎昱，赶紧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
“你就是阿昱兄弟吧？经常听老杜念叨你，快坐快坐！”
虽然没见过，但听过，老杜在她耳边都快念起老茧了。
今天的事、刚才在屋里的话，她也听到了，心惊得不行。
她们虽然有几十万，可十三万这种给法，她们不敢。
黎昱笑着点头：“嫂子好。”
老杜媳妇笑得嘴都合不拢，忙前忙后地倒茶、端水果。
黎昱和老杜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院子清幽，景色不错，屋子虽老旧，却透着浓郁的怀旧气息。
风吹过来，墙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老杜抽出一根烟点上，递一支给黎昱。
黎昱摆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抽。”
“那行，等会儿菜端上来，今晚不醉不归。”老杜就想跟黎昱喝酒。
黎昱耸耸肩。“二两。”
“二两就二两，你欠我一斤，分五次还，好...好得很，正合我意。”
老杜哈哈大笑，他巴不得多跟黎昱喝几次酒呢！
可黎昱听到这话，嘴角抽了又抽，“老杜，你这是不把我放翻不罢休啊。”
“对的。”
老杜一点都不委婉，直接应下来，还让黎昱不许反悔。
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给黎昱说起玉龙下面各县的猪拱菌情况，以此转移话题。
“黎兄弟，咱们说正事，猪拱菌我这边盯着的，你放心！这次来，多玩几天。”
黎昱拿起一个橘子，“你盯猪拱菌，我当然信了。但多玩几天...看情况，如果我等到一个消息，那就不是几天的事了！”
老杜听到这话，刚拿起打火机，都不急着点烟了，好奇得伸着脖子问：
“什么消息？”
“确定了再给你说！”
“行，等你消息。”
“嗯。”
黎昱点头。
臭鸡枞的事还没确定，他不能透露，倒是其他的事，可以用老杜在当地的人脉信息渠道来打听。
“不过我这次来，另外还有个事。老杜，帮我找个人！”
老杜爽朗地说：“什么帮不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找谁？”
黎昱没跟他客气，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洱溪巷的宅子要翻修，工程量不小，找这边的老木匠跟大里那边木匠一起干。”
老杜深信不疑，“我听老李提过你要翻修你那大宅子的事，玉龙这边的老木匠，我想想...”
“老杜。”
他媳妇在灶房那边说：“苏一刀，咱们玉龙所有木匠中，就他手艺最好。”
“苏一刀？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老杜没反应过来。
他媳妇说：
“听说他们家是宫廷老木匠传下来的，每一代都做木活和雕工的活！你忘了，咱们刚结婚的时候请人家修过柜子。”
这一提醒，老杜只是一回想，马上一拍石桌，哈哈大笑，“想起来想起来！黎兄弟，古城西门那边，青鸾河边上，苏一刀家就住那边。”
“这个人今年应该有五十岁了！你急不急？”
“急的话我现在让人去打听，不急咱们先喝酒。明天再找？找着了给你地址！”
古城西门方向？
青鸾河？
自己昨天送苏婉清回家的时候，她们巷子门口的那条河就叫青鸾河，也是西门方向。
都姓苏？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