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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午后,黎昱从老杜家出来,整个人都是飘的。
昨晚这场酒,喝得太猛。
酒桌上,老杜高兴,拉着他死活不放,一杯接一杯地喝。
杜小曼和杜涛也凑热闹,每人都敬了他好几杯。
杜夫人更是客气得不行,她端着酒杯过来真诚地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说黎昱帮了老杜那么多,这杯酒不喝说不过去。
开席之前,老杜还叫来了好几个兄弟,都是玉龙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要介绍给黎昱认识。
那些人早就仰慕大里“珍菌”公司老板,一听黎昱来了,急忙赶来,又是敬酒又是递烟,客客气气的。
黎昱不抽烟,可这酒,得喝。
推不掉,也不方便推。
途中他用“芥子石”醒过几次酒,可这东西似乎不满意被用来干这种小事,直接抵触。
黎昱喝进去的酒精在第五次醒酒之后,只能化掉七八成,剩下两三成还在身体里泡着。
昨晚怎么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今早醒来的时候十点过,头疼得快要炸裂。
老杜也好不到哪里去,笑声都没昨晚那么响亮,整个人也蔫得动不了。
中午闻到油味,他们更难受。
刚才老杜还在挽留黎昱,说晚上再喝一场,以毒攻毒,吓得黎昱赶紧找借口溜,说xV集团滇省分部副总有事找他,回头再战。
至于给黎昱找木匠“苏一刀”的事,人家昨晚吩咐下去,今早就来了消息。
信息全面,连门牌号都给查到,足以见得老杜在玉龙的力量和人脉网。
此刻,黎昱开着车子驶出古城主街,朝西城方向去。
一路上,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着胃,眉头皱得紧紧的。
车窗开了一条缝,凉风吹进来,凉飕飕的,还是不管用。
额头还在冒汗,脸色也有些苍白,整个人昏沉沉的。
在老杜家的时候还能凭着毅力忍,现在放松了,越来越昏,头越来越疼。
胃病也犯了。
黎昱强忍着,过了好几条街,驶入青鸾河畔后,顺着热闹的河岸慢慢开。
这一段路,河岸路窄,柳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条垂到河面上。
黎昱看见前面有地方稍微宽一些,把车开过去,往边上靠。
但他可能不知道,这个位置距离前天送苏婉清下车的位置,六十米不到,前面转个弯就是,是另外的一条路。
他只想停下来歇一歇,太他妈难受了。
老杜家这五粮液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口感醇香浓厚,后劲贼足。
七个人,差不多把两件五粮液清空,一人平均一斤打底,还不算杜小曼和杜小韬。
他停好车,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一阵一阵的揪着疼。
手心全是汗,酒气从喉咙里往上冒,熏得他自己都觉得难闻。
熄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胃里又翻了一下,他忍着,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随后拿起放在中控台下的卫星电话,给清禾拨打过去。
昨晚溪儿给他打过电话,他醉了,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丫头说了啥,但还有一丁点记忆,丫头哭着喊“阿哥”。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溪儿的声线先传过来。
“喂,请问哪个?找谁?”
这一小口普通话,比离开的时候标准多了。
黎昱笑了起来,“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
声音猛然提到好几个分贝,切换成滇省本地方言。
“阿哥...阿哥你酒醒了?你喝了多少?你声音不对。”
“没多少,就一点点。”
“你摆我,昨晚我在电话里都听到划拳的声音了,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好多人,喊你喝酒。”
咳咳---
“......”
黎昱差点被丫头这地地道道的大里方言呛着。
溪儿哽咽地说:“阿哥,你不要喝那么多,喝多了,醉了难受!我和清禾姐姐不在家,没人管你。”
“阿哥,我想你....”
人家的娃打电话不是想爹就是想妈。
黎昱的这件“小棉袄”,每次打电话就是关心阿哥,想阿哥。
因为没爹妈可想,丫头也不知道自己爹妈长什么样。
黎昱笑着在电话中跟丫头说了一会儿,清禾的声音才传来。
“声音都哑了还说没喝多少?玉龙那边海拔四千多米,反应大了容易高烧,去宾馆休息两天,别再开车四处去了,阿樱那边还有几天才赶得回去。”
清禾不是生气,是担心黎昱。
黎昱忍着胸闷的难受,让清禾别担心,“一辈子生活在高原上,哪有那么矫情,大惊小怪的。”
“黎昱,你敢不把自己当回事,当心我飞回去削你!”
清禾语气中的威胁,显而易见,说完后才告知:
“你那个臭什么鸡枞的,这两天就能出消息。”
“找木匠的事,既然有了消息,你看上一眼,其他的交给下面去做,别什么都亲力亲为。”
“还有,给我有点老板的样子!为了几毛钱蹲在山脚跟人讨价还价,你害不害臊。”
黎昱嘴角抽了一下,“萧清禾,你....”
他没说完,胃里又开始翻腾了,皱着眉头强忍,怕再开口会吐。
清禾呵呵一笑,调侃黎昱几句,又叮嘱:
“少喝点,你这副身子,也是有胃病的。”
“晓得。”
清禾“嗯”了一声,“再闲不住也要注意安全。”
黎昱没说话。
两人谁都没挂,过了好几秒,清禾挂了。
黎昱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额头冒着虚汗,胃疼得更难受。
刚放下的卫星电话,没两分钟,又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xV集团滇省分部副总方远。
今早从老杜那里拿到信息后,他就转给方远,让他核查一遍。
“我黎昱,说。”
“黎总,核实了!”
电话接通,方远直接进入主题,“苏一刀,本名苏茂林,确实是住玉龙古城青鸾河畔竹影巷六十六号,今年刚好五十岁。”
“育有一儿一女。”
“祖上是宫廷木匠,传了几十代,在玉龙和大里都很有名,可以确定是您和萧董要找的那个人。”
黎昱听完,淡淡地道:“我知道了,确定就行。等我通知!”
“好的黎总。”
挂断电话,黎尘沉默了起来。
竹影巷六十六号?
他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忽然想起苏婉清入职资料上,家庭住址这一栏填的就是竹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