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六十几号黎昱想不起来了。
不过...
多半是苏婉清她们这一家,就是不知道跟她们家有没有关系,有的话是什么关系。
黎昱把卫星电话放下,胃里再次绞痛,疼得他倒吸凉气,胃里彻底翻腾。
他手按在胃部,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想下车透透气,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上,整个人都晃了一下,扶着车门站了几秒,才稳住。
沿河路上,九十年代的烟火气很浓,人车不在少数,只是多为自行车和破三轮。
小卖铺和店面不少。
他走了两步,昏沉沉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涌,比先前更难受。
快步走到河岸边上,蹲了下来,干呕一下。
想吐,什么都没吐出来,不断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这个瞬间,他感觉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剐得他难受得要命。
额头汗珠滴在地上,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然而,就在黎昱下车摇摇晃晃蹲下来的时候...
几十米外,沿河那边。
苏婉清和苏晓峰正从街上买东西回来。
苏晓峰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酱油醋,一个装着水果。
苏婉清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半袋米。
姐弟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晓峰侧脸看了他姐一眼,嘿嘿笑,问:
“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眶有点黑,想谁想的?”
苏婉清没搭理他。
他凑过来,又说:“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房间灯还亮着!姐,你是不是在想你老板?”
苏婉清脚步停了一下,“胡说...”
“我没胡说。昨晚你吃饭的时候,接了电话,每隔一会儿就要看放在柜子上的大哥大,我想玩一下你都不让,阿妈说话你都没听见。”
“你懂什么,那是公司的事。”苏婉清白了他一眼。
他嘿嘿笑:“公司的事?你骗谁呢姐,你接的那几个电话开口不是主管就是什么厂长的,哪一个是老板打来的?”
苏婉清加快了脚步,不理他。
他跟在后面,嘴不闲着,继续说:“姐,昨天你从城北那村子相亲回来,阿妈找你说了啥?你说你老板是有未婚妻的。”
闻言,苏婉清停了下来,转身瞪着他:
“苏晓峰你再废话,我让你下河凉快凉快。”
苏晓峰缩了缩脖子,不说了,但脸上的笑还是很欠揍。
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了,“姐,我就是替你可惜!你老板我昨天见过了,信你的话了!姐...你们老板多好啊,不胖不瘦个子比你高半头,人帅气,又有钱,主要是对你好,你说你怎么就不早两年认识他呢?”
苏婉清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再次追上去,“姐,就算你老板有未婚妻!未婚妻嘛,又没结婚,还差临门一脚呢,万一这一脚踩歪了,不就是你的了。”
“苏晓峰。”
苏婉清听到这话,停了下来,俏脸通红。
苏晓峰看她是真急了,赶紧缩脖子,嘿嘿笑,“姐姐姐,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心思就行了。”
声落,他拎着东西快了几步,跑到前面去了。
苏婉清站在原地,气得饱满胸脯起伏,荡出一道道涟漪。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脚慢慢跟上。
昨天回到家,面对阿妈的连番询问,她没再隐瞒。
她除了跟阿妈说黎总有未婚妻、让阿妈不要再想其他的外,还说别再给她安排相亲的事了,她会自己找。
找到了,带回家给他们看,觉得行就继续交往,往结婚的方向发展。
不行,再说。
可她阿妈听到那个黎老板有未婚妻,心里失落得紧,一直叹气。
关于苏婉清婚姻的事,她阿妈虽然没在想黎总这边了,但又提到别的,不是这家就是那家。
还说亲戚介绍可以去认识认识,了解一下。
最后,阿妈出房间的时候,竟然来了句:
“没明媒正娶过门的,不算成婚。”
这句话的深意,不是明摆着的吗。
昨晚她苏婉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一个人的影子。
她告诫自己,必须克制,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婚约,那个萧姑娘才是黎总的良配。
可越是这样想,脑子里越是挥不掉他的影子。
昨晚和今早,公司的电话都来过。
不是打给她,是联系黎总的,只是没想到大哥大在她手上。
采购主管陆小波、财务云主管、加工厂秦厂长都有要事给黎总汇报,种植基地那边的事也不少。
今早,人事主管毕宏志还联系她。
说黎总昨晚已经打过电话了,她明天开始就按出差算。
毕宏志提醒她,差旅费记得要收据或者发票,不然财务那边报不了。
此刻,她边走边想,想的全都是公司的事。
姐弟两人走在青鸾河边,沿着河岸往回走。
不多久...
走在前面的苏晓峰忽然停了下来,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姐...姐...你看那辆车。”
苏婉清的思绪被苏晓峰的声音拉了回来。
她抬眼,目光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前方七八米,河岸转角处,柳树下,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大越野。
越野车车身宽大,漆面在阳光下锃亮反光,引得路过的人都会侧目看上一眼。
苏婉清看见这熟悉的车,见车头对着河面,驾驶室的车窗开着,她下意识就看车牌。
滇A五个八。
黎总的车?怎么在这儿!
她心跳突然快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快了起来。
苏晓峰瞪大眼睛,看看车又看看姐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姐,这不是你们老板的车吗?这车牌我都记住了。人没在里面....”
没人?
苏婉清没说话,快步走过去,苏晓峰跟在后面。
走近了,确实没人。
黎总不在驾驶座上,倒是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半开。
她绕到河岸那边,才看见一个人蹲在河岸边,背对着他们,对方低着头,一手撑在地面,一手按着胃。
身子还微微前倾,像是在忍着什么。
见状,苏婉清手里的袋子差点掉落。
苏晓峰盯着那人背影看了又看,凑上来小声说:
“姐,这背影有点熟悉...是不是你老板?”
苏婉清没说话,她急忙把手里的袋子塞给苏晓峰,快步走过去。
只是还没靠近,距离三四米的时候,凉风吹来,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