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城北街侧面。
临湖,水很静。
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白茫茫的一片。
黎昱在苏婉清的指引下停好车,客栈门口的人看见一辆黑色豪华大越野静静趴在车位上,眼睛都亮了。
黎昱和苏婉清下车,她步子稍缓一些,从黎昱手中拿过身份证就先去前台。
客栈前台的小姑娘伸着脖子看外面的车,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苏婉清来到柜台。
“还有房间吗?”苏婉清用本地话问。
“有。普通标间二十六,大床房三十六。”
前台姑娘很年轻,穿着彝族服装,翻了翻登记本,抬眼望着清丽的苏婉清,也用本地话说:
“但现在普通标间和大床房没了,只剩下一间行政套房!价格贵一些,一般人不住。”
“多少钱?”
“九十八一晚,是临湖的两个房间!有电话、有电视。”
九十八一晚?
价格又涨了,比去年高了十块,差不多能抵她一个星期的工资。
她回头看了黎昱一眼。
黎昱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前台,“先开三天的。”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接过钱后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
“开发票。”苏婉清提醒一声。
总经理出差吃住行,财务那边可没有标准。
两分钟后,前台小姑娘把钥匙递给苏婉清,“钥匙上的小木牌,刻着房间号。”
苏婉清接了过来。
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是木质的,踩在上面,不滑。
苏婉清走在前面,黎昱跟在后面。
上二楼转角的时候,黎昱脚步停顿了一下,扶着木扶手站了几秒。
“黎总。”
苏婉清回头,刚要下来扶他,他摆摆手,表示没事,继续往上走,但呼吸明显很重。
见状,苏婉清黛眉轻蹙,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到了房间,她看了一眼。
还行,挺干净。
外间是一张小桌子和木沙发,桌上摆着一部老式电话,还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
里间是卧房,一张大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侧面还有一个房间。
窗户开着,能看见湖和雪山。
风吹进来,有一丝凉意。
黎昱直接进入内间,坐在床边,靠着床头,心里把老杜骂了个遍,多少年的五粮液啊,后劲这么足。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把包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公司行政的号码。
“喂,是我,苏婉清!黎总在客栈里,房间号码你记一下,文件传真发过来,号码是....”
她把号码报过去,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电话响了,她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她“嗯”一声,放下电话。
传真机在楼下前台,她下去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纸,一边走一边看。
加工厂那边的验收单,厂长秦卫疆已经签字。
她进屋后走到床边,连同笔一起递给黎昱。
“黎总。”
黎昱睁开眼接过去,靠在床头一页一页翻看。
“没问题。”
苏婉清指了指签字的位置,“这儿....还有这儿...”
黎昱刷刷几下签字。
他的字很漂亮,这种办公签没人能模仿,就算有人模仿得出来,里面也有暗记。
“行了,发回去吧。”
苏婉清拿回来核对了一下,把文件收好,看着黎昱的脸。
他嘴唇干裂,眼眶发红,感觉快虚脱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一条湿毛巾,走回来贴在黎昱额头上,又从包里取出来时路上买的体温计,递过去。
“黎总,给,量一下。”
黎昱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夹在腋下。
“谢谢。”
她听到黎昱这嘶哑得完全没力气的声音,鼻息酸了一下。
过了五分钟,她看了一下时间,让黎昱取出来。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
39.1度?
顿时,她手指颤抖了一下,脸色没变,但黛眉紧皱,心里慌了一下。
她把体温计收好,立即从包里翻出路上买来的退烧药和胃药,按照说明书的用量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黎总,39.1,高烧,先吃药!”
高烧?
黎昱睁开眼,撑坐起来,一脸郁闷地把那几颗药一口吞了,喝了大半杯水,又躺了下去。
“杜天生这王八蛋。”
苏婉清听到他这一声骂,愣了一下。
杜天生是杜老板的名字,难道....昨晚杜老板他们除了车轮战黎总,还有其他的?
她没多问,赶紧拿着签好的文件去楼下前台。
床上的黎昱,感觉天昏地暗,这感觉有点儿不太正常,他撑起来,拿上换的衣服直接进了浴室。
浴室里,他一边冲一边将意识进入“芥子石”,得把体内残留的酒精溶解掉,不然难受是一回事,估计一个星期都恢复不过来。
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来醒酒。
下午在苏婉清家吃饭的时候,清禾在电话里说,百分之九十可以确定倭寇还没发现玉龙这边的臭鸡枞,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只要确认,他这边就能马上启动。
另外,阿樱今早也打来过电话,针对临苍市老杨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后天就是母公司的股东例会,如果不出意外,会有一场戏,可惜他去不了,不然还真想看看。
此刻冲着温水,他感觉越来越热,头也更昏,闭着眼睛任水冲。
十分钟后。
苏婉清发完传真再回来,看见黎昱不在房间,刚要找就听见旁边卫生间传来水声。
她转头望去,当看见里面的人影,俏脸微红,但也顾不得其他的,赶紧走过去敲了敲门:
“黎总,你在洗澡?”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水声。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要是能进去,她肯定进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
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黎昱穿好衣服,头发湿漉漉地出来。
“黎总,您发烧不能洗澡,会火上浇油的。”苏婉清的声音有点急。
黎昱摆摆手,“长痛不如短痛,没事!”
声落,他走到床边,整个人几乎是砸上去的,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刚才在“芥子石”里,体内残留的酒精差不多挥发完了,但这副身子不太抵抗得住酒精。
躺下后,意识再次进入“芥子石”,也没得精力去管苏婉清是不是在房间里。
太他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