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他妈难受了！”
黎昱吐槽“芥子石”不帮忙让他舒服一些，意识便直接赖在里面不想出来。
可苏婉清站在床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心里急得不行。
她赶紧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给黎昱擦头发。
擦了几下，没多久黎昱就睡着了，呼吸很重。
她摸了摸黎昱的额头，顿时，烫得她手一缩。
而后赶紧拿出体温计，想叫醒黎昱，可黎昱刚睡着，她实在是不忍心叫醒。
苏婉清在想，如果今天自己遇到黎总的时候，能够细心一点，早点发现他有高烧，提前解决，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严重了。
此刻，她咬咬嘴唇，红着脸揭开被子，掀起他短袖，将温度计轻轻塞进他腋下。
等了几分钟，抽出来一看。
40.2度。
苏婉清手一抖，体温计差点没拿住。
她看着黎昱烧得通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赶紧拿出另外那盒药，取出两片，弯腰轻轻摇了摇黎昱肩膀。
“黎总...黎总....”
黎昱只是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没醒。
“黎总...”
她又叫了一声，黎昱还是没醒。
最后，她侧身坐在床头把黎昱扶起来，将药片塞进他嘴里，拿过水杯喂了一口水，看着他咽下去，才放他躺下。
她能感觉得到黎昱身子烧得像一团火，而且额头的汗珠此刻正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不敢揭开被子，反而给他盖好。
“出了这通汗，应该会好一些吧。”
想到这，她重新换冰毛巾来贴在黎昱额头上，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
汗水多的时候轻轻给他擦一下。
期间，手指碰到了他的脸，依旧滚烫的，像温火炉一样。
这一瞬，苏婉清望着黎昱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她鼻息酸楚，眼眶红了。
她就一直在床边陪着，两块毛巾换着给黎昱冰敷额头。
不知过了多久。
夜幕降临，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湖面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雪山那边，隐约披上一层银色光影。
房间里，苏婉清没开里面的灯，怕晃着黎昱的眼。
她只开外间的灯，借着微弱的灯光，依旧看得清黎昱的脸。
他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些，没之前皱得那么紧。
嘴唇依旧干裂，她就拿干净的棉花，蘸了点温水，每隔几分钟就轻轻涂在他嘴唇上。
而此刻意识在“芥子石”中的黎昱，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他不知道苏婉清正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忍着依旧存在的那一抹难受，查看这个空间里的其他功能。
但看着看着，他在这里面也是昏昏欲睡，意识什么时候跑出去的他都不知道。
苏婉清每隔两小时都要给他量一次体温。
九点的时候，高烧退到39.5c。
她松了口气，但依旧担心着，黎总的体温还是太高。
她换冷毛巾换得更勤。
十一点，高烧退到38.7c。
苏婉清嘴角泛起一抹笑容，望着依旧迷糊的黎昱，心里松了口气。
当她用冰毛巾给黎昱擦颈部的时候，黎昱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把他手放进被子里，但刚碰到黎昱的手，黎昱竟然反握着她。
她吓了一跳，想把手抽回来，抽不动，他握得很紧，手心也是烫的。
苏婉清心跳得很快，她挣扎了几下。
尝试无果，她便不再挣扎。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黎昱脸上，他的脸依旧苍白，闭着眼睛，但嘴唇却动了几下，好像在说什么。
她咬着唇角，呼吸急促，凑近听了听。
听不清。
但他眉头却皱了起来，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了些，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苏婉清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的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黎昱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脆弱。
就像那日她敲门进他办公室，看见的那个背影。
此刻他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这种脆弱，似乎像那种一直撑着、撑了很久、撑到撑不住了才会露出的东西。
她鼻息一酸，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擦掉，怕滴在黎昱身上。
凌晨一点。
高烧又上来了，39.5°。
苏婉清看着体温计上的水银，急得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复，只能不停地换毛巾、擦干、量体温。
能做的不多，但她不敢停下来。
黎昱一直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什么。
有时候苏婉清能听清一两个字，连不起来。
她又凑近些，偶尔听到“抛妻弃子”这类词，还有“对不起”，说了好几遍。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这些话让她心疼。
苏婉清不是可怜黎昱，是真的心疼。
心疼一个人在外人面前从来不露声色、私底下却做着噩梦的人。
她情不自禁地把手握紧了一些，黎昱像是感觉到了，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她看了时间，距离上次吃退烧药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她把黎昱扶起来，又喂了一次药。
黎昱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嘴里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但她脸红到脖子根。
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次药吃下去，高烧退到三十八点三。
苏婉清放心了不少，靠在床边，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困了，却不敢睡。
怕他又烧起来，怕他迷迷糊糊的从床上摔下来，怕他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她想把手抽出来，去换一条毛巾，但动了一下，黎昱握得更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沉。
今夜，没有月光，窗外的湖很平静，城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辆摩托车的轰鸣声划过。
苏婉清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她移动身子坐在床边，靠着床头木板，这样舒服点。
可这样虽然舒服了，却更困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子一歪，黎昱翻身的时候带了她一下，她整个人重心不稳，栽倒在黎昱旁边，头靠在了他胸前。
她吓了一跳，睡意醒了大半，刚要撑起来，黎昱的手臂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被他握得紧紧的，现在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下意识要起身，可一动，他搂得更紧。
她心跳加速。
不敢动，怕惊醒他。
她发现自己躺在他身边，那样只会更丢人，只得等他不动了再离开。
可黎昱的脸紧贴她耳边，呼吸喷在她脖子上，有一种怪怪的、莫名的感觉，她说不清楚。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侧过脸，仰头，看了他一眼。
睡着的。
只是这一侧脸仰头，她的嘴唇直接跟他嘴唇贴在一起。
她瞪大了眼睛，脑门嗡嗡响，脑海里空白得只剩下这张英俊白皙的脸庞。
片刻，她回神，赶紧回过头，心口怦怦直跳，耳根彻底红了。
然而...
不等她缓和，黎昱动了动，揽着她腰的手往上滑了一下，掌心覆盖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