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黎昱睁开眼，眼球血红。
他回到床边，拿起卫星电话拨通清禾号码。
很快，接通了。
清禾笑着问：“看完了？”
“嗯！”黎昱揉了揉眼睛，“清禾，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解释不了！但这一世的苏婉清的确是前世的苏晴，只是容貌不一样。”
“那...”
黎昱想说什么，清禾直接打断他，“黎昱，她值得....”
“你胡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清禾才笑呵呵地说：“前世苏晴缺席，今生苏婉清参与！这总比我找到你时、你已结婚生子强得多吧。”
“清禾...”
“黎昱，遵从本心，别留遗憾。”
清禾打断黎昱的话，说：“也别让悲剧重演，前世的种种凄凉，别让它再发生了。”
“我希望她过得好，找到属于她的另一半。”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不找，对你还像前世的苏晴一样，那我也宽宏大量一次，你纳妾吧。”
纳妾？
黎昱：“……”
他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纳妾这种事亏清禾想得出来。
但清禾态度已明。
可黎昱整个人彻底傻愣在床上，就连卫星电话掉在地上他都没去管。
片刻，他弯腰捡起卫星电话，随手端起温热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
“喂，黎昱，在听吗？”清禾的声音传了过来。
黎昱深深吸了口气，“在听！但这事不要想了，我愿意别人还不愿意呢。”
“美死你！挂了。”
清禾啐了黎昱一声，挂断电话。
黎昱放下卫星电话，心神不宁。
靠在床头，更加心烦意乱。
来玉龙的这两天，正事没办成，发生的全是一摊子琐事。
现在有了前世的苏晴，无论怎么弥补，苏婉清虽然是个颜值、才华、能力都不弱的女子，但她跟苏晴长得也不像啊。
闭上眼，双手捏着疼痛起来的太阳穴，思绪渐渐瞟向前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和了点，起身去洗漱。
再回到床上，靠在床头，盯着窗外雪山发呆。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中流逝，黎昱的思绪，也在前世和今生之间来回跳跃穿插。
九点。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至近，紧接着是开门声。
几秒之后，房门被推开，苏婉清放轻脚步走进来。
她没听到响动，以为黎昱还没醒。
可当看见黎昱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眼眶还有点红，她脚步顿了一下，垂下眼睛，昨晚的事又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但很快，她就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表情压制得很自然，笑着开口：
“黎总，您醒了。我买了鸡汤和粥，粥清淡的，鸡汤有营养。”
她边说边上前将粥和鸡汤放在桌上，打开后摆好筷子，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黎昱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俏脸上。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苏婉清。
她俏脸迷人，肤色白皙。
穿着黑色长裤、白色衬衫，长发挽在脑后，很干练，不是黎昱这两天见到的那般随意。
显然，苏婉清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起床，走到沙发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坐下后，目光依旧盯着她看，似乎在寻找她与前世苏晴的共同点。
又似乎，想多看一眼。
“芥子石”没有理由骗他，苏婉清与苏晴的容貌是不一样，但真的用心去看、去感受，似乎又多了一丝亲近感。
“黎总...”
苏婉清见黎昱盯着她看，心里慌了一波，就怕黎昱知道昨晚的事。
此刻她见黎昱坐了下来，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轻声开口：
“黎总，体温量了吗？”
黎昱回神，见她已经转身拿起体温计过来，他摇头，抬手接过体温计，看了一眼，伸进腋下。
“苏主管，你...昨晚你没回去吧？”
他本来想问“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但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黎昱心里也在克制，他怕冒昧地问出来，冒昧地说点什么，会吓着苏婉清，毕竟她没有前世的记忆。
而苏婉清听到黎昱这么问，愣了一下，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没...没回去，您高烧一直不退，我就留了下来。”
黎昱点了点头，没有收回目光，依旧看着这张迷人的俏脸。
可能连他都不知道他此刻看苏婉清的眼神，眼里到底含着什么。
苏婉清也被他看着心跳加速。
片刻，他将温度计取出来。
苏婉清立即接过去，见水银延伸的数字刻度，终于放心了。
“36.6。黎总，正常了。”她担忧的心，彻底放下了。
黎昱点了点头，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七点多。”
她不敢说实话，更不会提黎昱在迷迷糊糊中碰到了她哪儿，可她眼睛下面那淡淡的青色，出卖了她。
黎昱看到了，也猜到了，“你一夜没睡？”
“睡了！眯了一会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更烫。
边说边把保温桶里的粥盛了出来，将勺子放在碗边，弯腰推到黎昱面前。
“黎总，您趁热喝！昨晚出汗太多，得补充营养。”
“辛苦你了苏主管！你吃过了吗？”
“您别这么说，黎总，体温降下来就好；我吃过了的，您快吃。”
早上她出去的时候，炖鸡汤的那家还没出锅，为了等到最新鲜的鸡汤，足足在店门口站了半小时，一步都没离开过。
但她不会把这些说出来，怕黎总觉得她邀功。
黎昱看了她一眼，给她盛鸡汤，又倒了半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
“再吃点，我一个人吃不完。”
她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快吃吧。”
黎昱没再说什么了，端起碗埋头吃了起来。
见状，苏婉清有些局促，因为她发现今天的黎总跟以往真的不一样，黎总看她的眼神，里面似乎多了一种她不懂的保护欲，但她看见后，会心慌、心跳会加速。
怎么回事？
黎总到底知不知道昨晚他手放在哪儿？
苏婉清有点儿不敢确定了，因为黎总今天醒来后有点儿反常。
即便黎总表现平常，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正常。
她犹豫了一下，侧身坐了下来，拿起勺子，慢慢喝，心不在焉的。
而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谁都没说话。
黎昱这里，他心里也是有些乱。
喝了大半碗粥和一碗鸡汤，胃舒服多了，头也不那么昏，就是身上没力气，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快喝完的时候，他极力调整好情绪，抬眼问：“昨晚我发烧昏沉沉的时候，没说什么胡话吧？”
苏婉清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摇了摇头：“没有，您一直在睡。”
呼--
他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