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想知道黎总在他那个学姐去世后，他怎么会这样？
他死了，他未婚妻又怎样？
就算这是个梦，也应该有个结局吧！
可她等了好久，黎昱都没说结局，反而笑了起来，用一种让她几乎陌生的语气开了口：
“没有后面！梦醒了，我还是在黎家村那个旮旯里，躺在那个破败得随时都会垮塌把我淹没的土胚房木板床上，妹妹溪儿七岁不到，我也未满十八。”
“我知道很多人都质疑我的年龄，苏主管你应该也有所疑惑，刚听了我的话，你偏信哪一个版本才是真正的我？”
苏婉清被黎昱这么一问，愣住了。
如果说她没听过黎总在老家的事，她会偏信第二种。
可第一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自己很多时候也会做梦，梦到大里有她要找的人，所以她在鹏城被人顶替名额，没有一蹶不振。
在玉龙市毅然辞职，也不后悔。
去到大里，第一天遇到面试她的萧清禾萧姑娘时，才发现“珍菌”公司能让她内心深处一直摇摆不安的心沉淀下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梦里总有一些陌生的画面、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一张很模糊的脸...
有些东西言不清道不明。
但在大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牵绊着她的心。
此刻望着黎昱凝看她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
下一秒...
黎昱却忽然笑了起来，轻松地说：“跟你开玩笑的，你还真信啊！”
“开玩笑？”她苏婉清一愣。
黎昱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蓝天白云，听着城市喧嚣声，悠悠地道：
“每个被迫辍学的男孩，多数都有一个状元梦，再娶几房媳妇。所谓....”
“金榜题名后，洞房花烛夜。”
“梦境若再真实一些，还有人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苏婉清听到这，又是一愣，有点儿跟不上黎昱的节奏。
黎总的这种转换，无论是场景还是意境，又或者是格局、权利等差别，还能这么形容的？
她俏脸不经意间盈起笑意，看着黎昱，不知该说什么了。
但她听得出来，黎总刚才谈到的两个版本，不一定都是假的，只是她找不到措辞和理由来将这两者合理融合在一起。
而且...
黎总刚才的这一瞬，语气很轻松，她也从没见他除了在萧姑娘面前这么笑过。
所以不知道黎总真正要表达的是什么。
但无论是什么，在她苏婉清看来，黎总能够对她说出这些话，是真难得。
可她看见他轻松的另一面，心里有点发慌。
似乎，他今天给她说的话，包含了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敢说，在公司里...即便是洱溪巷的，恐怕都没见过黎总的这一面。
然而...
就在她苏婉清慢慢消化这些的时候，坐在竹椅上的黎昱缓缓站起身子，走到护栏处，眺望古城，也不知道想了什么。
片刻，转身望着静静坐在竹凳上的她，道：
“苏主管，你想过换岗位吗？”
换岗位？
苏婉清愣了一下，抬眼看着黎昱，见他神色平静，眼里没有玩笑，她有些疑惑了。
她都还没从刚才的聊天中回过神来，黎总突然这么问，她不知道他说的“换岗位”是什么意思。
苏婉清极力缓和起伏的情绪，望着黎昱，心想黎总是觉得她这行政主管做得不好呢，还是别的什么。
“换.......什么岗位？”她轻咬唇角。
“总经理助理。”
总经理助理？
这下，苏婉清清澈眼眸里满满的惊讶。
她站了起来，风把她额前的一缕发丝吹到脸上，她都没扒开，就那么看着黎昱。
“我？”她声音有些涩。
“对，你。”黎昱点点头。
前世的苏晴放下国外高薪，义无反顾地回国帮他，生活上更是处处照顾。
这一世，苏婉清既然是苏晴，即便没有前世的记忆，那就换黎昱来照顾她。
算是弥补前世的遗憾吧。
而且他会把苏婉清推到人们想象不到的高度。
可苏婉清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她来说，“珍菌”公司的规模虽然不大，但行政主管到总经理助理不是升一级那么简单，是一步很高的台阶。
行政主管统筹后勤、负责办公后勤、考勤、物资、会务接待、保洁、制度落地等等，偏内部后勤加日常行政运营。
属于公司中层基层管理，是行政部门负责人，只管行政条线，权责局限于后勤行政板块。
而总经理助理...
那是公司高管层的核心辅助岗，对接总经理，处理高层事务，安排总经理的日常行程、合理规划时间。
牵头组织公司高层会议，参与研讨，对接外界、督办重点工作，统筹跨部门协调。
可直接指挥公司各部门，总经理不在时可代其签字，保管总经理重要印章等等。
苏婉清知道这些，更清楚这一步的跨越有多大，大到她在见识过黎总和那位萧姑娘的才华后不敢想。
而且她更知道大里、玉龙、宝杉、临沧等多个市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就连春城那边也有研究生盯着。
就算她大学期间学的也有这些，可理论和实践能一样吗！
何况....她才来公司两个半月。
黎昱突然说这个，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黎总，我...我没做过总助。行政和助理不一样，我没有经验。”她声线有着轻微的颤抖。
黎昱轻声道：“没实践经验可以学！你浙大金融管理的，做行政太浪费了！我相信你学东西不会慢，而且你在校期间有相关经验，跟着我几个月就上手了，我也会让人教你。”
闻言，苏婉清看着黎昱。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但她不难听出他对她...似乎很了解。
可这种提拔，这种关照，她没心理准备。
毕业那年她分配到鹏城市府，名额被人顶了，回了玉龙，也没机会。
没想到到了大里，进了“珍菌”公司，还能做本专业的事。
可是...
黎昱的变化让她也在不经意间想起昨晚他发高烧的时候，拉着她说的那些胡话，她不知道他刚才说的“两个版本”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
但昨晚...
她感觉到了他的孤独。
更感觉到他抱着她喊“清禾”的时候，那一刻....她心里的感受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她是真的想离他近一点。
这种近不是同在一个公司，而是那种每天都能看见他、能跟他说上话、知道他在干什么、心情好不好的近。
但她不敢说。
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听他的安排。
“黎总，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苏婉清轻声地开口。
“问。”
黎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