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端茶过来，看着这几个大老板围着黎昱说话，满屋子的笑声，她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黎总这是在走之前把公司的事安排好。
李承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阿昱这个人！我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了，别人都是往自己兜里搂，他倒好，往外送。”
老董看李承风和老康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黎昱身上，换了一种语气，道：
“不过说真的，黎兄弟，你这么送，我心里总觉得....”
“觉得什么？”黎昱问。
老董想了想，说不上来。
李承风忽然来了句：“阿昱，你是不是打算好好歇一阵子？”
老康道：“是啊阿昱，你这忙了一年，也该歇歇了。”
“歇什么歇？”
老杜哈哈笑，道：“黎兄弟才多大年纪！年后，我还指望他带着我玩呢，玩的越大越好。”
“越大越好？”
李承风看了老康一眼，对老杜说：“阿昱玩的，就怕你玩不起。”
“老李你别打击人，老杜我跟着黎兄弟混，虽然不能跟你和老康比，但现在也是好几百万身家的人。”
老康接话道：“老杜，你还别不信，别说是你，就算是现在的我们，全绑在一起，也不够阿昱塞牙缝。”
闻言，黎昱苦笑起来。
门外，杜小韬和老董的儿子董洋摸了上来，但却不敢进来。
杜小韬从门缝看了一眼，然后就被董洋拉走了，然后就传出声音，“杜小韬，你老子发大财了，你得请客！”
“球！发财的是昱哥，下午的年会上，得想个办法灌他，咱们几个轮流上，车轮战干翻他。”
“那你有什么招？”
“来来来，去外面商议。”
办公室的黎昱他们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老杜脸黑了，直接骂了起来：
“老子在这里跟黎兄弟称兄道弟，这混账东西在外面叫‘昱哥’。”
噗哈哈---
李承风和老康他们全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承风放下杯子，望着黎昱道：“阿昱，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李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黎昱问。
这不是敏感，而是事实。
李承风和老康深知萧清禾的身份，知道黎昱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大里。
所以李承风望着黎昱，语气认真了些：“阿昱，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一声。”
“是啊阿昱，任何事，你随时吱一声，老康我，随叫随到。”老康也表态。
老杜和老董不知道黎昱的背后是什么，所以显得有些迷惑。
黎昱摆摆手：“能有什么事！就是想趁着年底轻松些，把该给的都给了。”
“至于其他的，回头再跟你们聊！今天公司年会，给员工们发钱，不谈这些。”
李承风想了一下，点点头，“行，今天好好玩！其他的回头再说。”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约着去古城那边吃午饭，下午也就顺势在那边逛逛，再去参加年会。
但黎昱让他们先去，他这边把最后的东西弄好，再去汇合。
于是，李承风他们就先走了。
走之前，李承风拍了拍黎昱肩膀，“收拾完赶紧来。”
“好。”
黎昱点头。
几分钟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婉清过来收拾桌上的杯子，黎昱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她这张清丽脱俗的俏脸。
苏婉清把茶杯放进托盘里，用抹布擦了擦桌上留下的水渍，再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归类到一边，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了没有。
她没有看黎昱，但她知道他在看她，也能感觉得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片刻，收拾完了，她没有出去，反而走到茶几前，发现黎昱似乎有些失神。
他失神地望着她，她心口忽然加速跳动。
而两人的目光对上，苏婉清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黎昱，您....您是好久走？”
她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些，问完后，站在原地等，等黎昱的回答。
黎昱回神，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婉清启唇轻声开口：“这几天看见您安排的事，表面是年终总结，实在是对公司未来几年的规划。”
“规划？”
“嗯！您把股权分出去，做得这么干净，像是要走很久很久似的。”她的声音有着轻微的颤抖。
黎昱看着她，笑了，“观察力不错！”
苏婉清轻咬唇角，望着黎昱，就这么站着。
黎昱换了个坐姿，迟疑了一下，说：
“后天早上，专机，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
闻言，苏婉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私人飞机后天到大里吗？”
“明天下午。”
明天？
苏婉清望着黎昱，没有再问。
她就站在茶几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黎昱看见她的反应，这跟前世的苏晴一模一样，明明就不舍，就是在最初的时候不说，导致最后的错失。
那种错失，也成了黎昱心里的痛。
所以他站起身，走到苏婉清面前，靠得不太近，但也没有再保持那种老板和下属的正式距离。
“苏婉清，你从行政主管到总经理助理，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六月到现在，半年多了。”
“半年，不长！你现在已经做了很多很多的事，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黎昱顿了一下，继续说：“但半年，很短，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有些东西，可能你已经感觉到了，对吧？”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是他们互相清醒的时候，离得最近的一次。
她也比刚才更紧张了一些，轻声问：“黎总，我....”
黎昱笑笑，“不用说其他的，你说不出来。”
“...黎总，您....走了，还会回来吗？”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黎昱摇摇头，“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个“短时间内”，是几年？
五年？
十年？
还是二十年？
苏婉清鼻息猛然酸楚，眼眸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婉清。”
“嗯。”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黎昱这才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见状，他也笑了。
笑得心口有些疼，就像前世站在苏晴墓碑前的那种疼，疼得很难受，悔恨。
所以抬手，拍了拍她手臂，“下午可能没时间，但明天有；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有件事跟你说。”
闻言，苏婉清心里动了一下。
她望着黎昱，心跳怦然加速，没有问什么事，只是轻轻点头：
“好。”
黎昱转身，从办公桌上拿上自己的钥匙，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走吧！去吃饭，再不去，老李他们该催了！还有....”
“苏婉清，你这个人....平时办公挺利索的，怎么今天看起来魂不守舍。”
“记住，自己决定的事，就勇敢面对；自己追求的，就抓住机会，过了这个村，没有下个店。”
“走了。”
黎昱的这几句话让她觉得深奥。
她微微一愣，俏脸热了一下，耳根也红了。
她的心事被看穿，但她不知道黎昱的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关上办公室的门，跟随黎昱离开。
此刻，冬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斜射下来，将地面照得明晃晃的。
她跟在黎昱身后，保持半步的距离。
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后天早上。
后天早上他就要走了，走了就不再回来。
而明天，是他说的，明天去找他，有事跟她说。
苏婉清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她心里有一种预感，黎总说的那件事，可能会改变她的生活。
甚至是....
改变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