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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寒风凛冽，烈日高照，为冬日添了一丝温度。
十二点不到，大里这座边远城市，彻底“炸”了。
“珍菌公司在古城旁边迎宾楼发钱，五百多万现金，全部摆在了台上。”
就这么一句话，传遍大里的大街小巷。
消息比寒风还要快。
月亮街以及周边市场，一个卖菜的大婶喊了一嗓子“珍菌公司在迎宾楼发钱了”，半个市场的人都往迎宾楼方向涌动。
新城那边，一工人大喊了声“珍菌公司今天在迎宾楼分红，听说五六百万钞票全摆在台上了”，几十个工人连活都不干了，往古城方向去。
一点不到，古城正门前面，也就是迎宾楼前面的这条大道，整条街全都堵了。
沿街的铺子陆续关门，有人锁了铺子，有人干脆没锁，人直接走了。
也有人站在马路对面踮着脚尖往迎宾楼门口张望，有人干脆蹲在马路牙子上。
两边的台阶上，路边的树荫下，全是人头。
大人抱着小孩，老人拄着拐杖，年轻人挤在最前面，都想看看那几百万钞票堆在一起长啥样。
五辆警车停在迎宾楼门口，十几个警察站在车门旁边，腰间挂着警棍。
周围的人看见警察在，没人敢往前挤，但也没有人离开，都伸着脖子往迎宾楼里看。
那唯一的一条过道上，珍菌公司的人都在陆续进入，全部由各部门领头的带队，登记进入。
非公司员工，根本无法混入。
正在登记进入迎宾楼的员工们，一个个的，无比自豪。
而人群中，议论声早已铺天盖地。
“太牛了！珍菌公司一年挣一个多亿，拿五六百万给员工分，他们的老板简直就是财神爷。”
“员工就能分五六百万，那他们老板能分多少？”
“你管人家拿多少，人家黎老板挣来的，你连人家公司的门都进不去，还替人家操心。”
另一边，也有人在议论。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万块，这五六百万堆在一起，也不知是啥样？能堆多宽？”
挤在前面的人看见迎宾楼门口拉起的红绳，看见警车停在那里，车顶闪着红蓝警灯，咂了咂舌。
特别是有人认出了头车前面的中年男人。
“妈呀，那不是咱们大里市局的局长吗，他亲自带队来了？”
“几百万的钞票在里面堆着，局长不来怎么行，万一出了点事，他保得住乌纱帽吗？”
警车最后面，交警的车也来了，带队的正是黎昱认识的秦大队长。
秦巡大队长虽然是在前晚接到的指令，但今天到了现场，还是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而且大家都知道，市里非常重视这件事。
因为珍菌公司已经在省里挂了号，今年更是给大里交了两三千万的税，市长前天开会的时候，再三强调过的，一定要保证珍菌公司安全。
所以，今天一旦出事，下面将会是一片倒。
副局长段建平也来了，即便这天气凉飕飕的刺骨，他也不敢不行，市长和局长亲自下的命令。
他更不敢去找黎昱的麻烦，除非他不想端这碗饭、穿这身制服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这半年来他根本不敢对黎昱动手。
此刻，迎宾楼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厅里摆了近三十张圆桌，每张桌上都铺着暗红色的桌布。
正前面的墙边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上面铺着红地毯，地毯在这个年代非常稀奇。
舞台后面还挂着一块白色的幕布，幕布前面架着一台老式的投影仪，机器旁边放着一盘胶片。
角落里，更是放着一套音响设备，六个大音箱立在旁边，电线用胶带贴在地面。
不多久，随着员工和部分家属们陆续到齐，桌子也快坐满了。
全场，最刺眼的，是舞台正中间位置。
那里，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面摆着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百元的面值，一万一沓。
五六百沓全堆在一起。
整个大厅，所有员工以及家属，进来后全都盯着舞台上的那堆钱。
多少人的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就算在相互聊天说话，眼珠也直勾勾地盯着看。
舞台侧面，陶戍边亲自带人站在侧面，二十五个人分散站着，围成一圈，把舞台围在中间。
他们的手全都放在腰间，目光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巡逻队员们穿着统一的服装。
有些员工好奇地凑上前看，陶戍边立即上前压低声音提醒：
“别靠近，赶紧回位置上坐，否则出了事，你们兜不起。”
大厅，人们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段嫂和云嫂她们几个坐在前面第五桌，这桌都有员工家属。
段铁生的阿妈也被接来了，老人家今天穿的衣服鞋子都是黎昱去年买的那一套，她时不时地看一眼台上，眼珠早已红了，嘴上也悄悄念着：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段嫂听不清楚婆婆念什么，她握着老人家的手，小声说：
“阿妈，你别紧张，阿昱特意交代过的，一定要把你接来，照顾你。”
阿婆抹了把眼泪，哽咽了，“这孩子！要是我那老姐妹还没闭眼，亲眼看一看今天这场面，那该多好。”
段嫂赶紧安慰：“阿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等会儿见到阿昱，可别说这个啊。”
“我知道。”
阿婆又抹了把眼泪，看了眼台上那堆得老高的百元大钞。
“真好，真好，钱太多了，像做梦一样，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是阿昱带着大家挣的。”
云嫂在旁边听见了，她也凑过来，笑着说：“阿婶，等会儿铁生拿钱回来，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阿婆摆了摆手，嘴角的褶子都笑开了。“哪舍得啊！”
这个时候，阿婆忽然间想到大儿子段建平。
大儿子段建平家两口子都是端铁饭碗的，这一年总共得了六千不到，而小儿子家....
两口子虽然没有端铁饭碗，但听说一下子能拿好几万，是大儿子家的好几倍。
这以后，两个儿子家....
大儿子段建平要是再说什么无理的话，小儿子媳妇是不会再忍气吞声的。
两家怕是真的会有隔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