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黎昱进来的时候就扫了一眼。
这机舱内部的空间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大，不是民航的那种拥挤。
内部也远比民航客机头等舱还要宽敞，开阔静谧，没有丝毫压迫感。
舱内主色调为高级深灰色，座椅采用头层真皮，两侧整齐摆布着六张航空座椅。
后半段是一处私密休息隔间，没有完全封闭。
一旁立着小型复古影音设备，角落内嵌迷你吧台，酒水皆为适配身份之物。
脚下铺着厚实羊毛地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奢华。
黎昱是知道清禾重新购置的这家私人飞机豪，可还是超出他的想象，只是现在没那个心情去细看。
系上安全带没几分钟，飞机就开始滑行。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停机坪渐渐远去，跑道尽头有一片空旷的田野。
再远处，左边是十九峰的轮廓，山顶挂着残雪。
起飞后，机身开始倾斜，引擎声变大，窗外的视线开阔起来，整座大里市在下面铺展成一片灰褐色的图案。
黎昱看见了佴海，看见了珍菌公司、加工厂和种植基地。
还有古城旁边的洱溪巷。
地面的那些景象慢慢退远，变淡、变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云层很厚，白得像一团棉絮，挡住了下面所有一切。
他收回目光，透过悬窗看了看外面的云层，又收了回来。
“大里，再见了！”
两位保镖在前面座位上，阿樱在侧面。
机舱里，还有一位黎昱只见过照片、前些日子在电话中联系过、却没见过真人的年轻女人。
洛羽棠，L.G环球资本董事长行政助理；剑桥金融双硕士，多门语言同声翻译。
她是清禾猎到的高尖人物。
负责董事长全球行程单规划、私人飞机调度、会议安排、公文整理等等....
同时对接集团内部行政、财务日常报批，不参与核心商业决策。
来大里接黎昱，便是她的工作之一。
清禾是黎昱不在港城期间暂代L.G董事长职位的人，即便他还没出现过，L.G环球资本高层也早已知道真正的董事长是黎昱。
此刻，身着深蓝色套裙的洛羽棠正坐在阿樱身边，低声与阿樱交流后，安静地翻着一份文件。
待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平稳飞行后，洛羽棠才解开安全扣，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矿泉水放轻脚步走到黎昱身边。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董事长，虽然知道年轻，可没想到这么年轻。
萧董代理执掌公司期间，洛羽棠可没少联系黎昱。
此刻来到黎昱面前，她没有翻开公文夹，但恭敬的语气里却带着初次见面的拘谨，开口就汇报了几件和集团公务无关的私人安排。
“董事长，打扰您片刻。还有十分钟我们就要落地春城机场，我们会停留四十分钟重新起飞，直飞港城。”
“我是萧董专程派来接您的行政助理洛羽棠，今日有幸第一次见到您，趁这段空闲，跟您报备几项春节相关的私人安排，不算集团公务。”
……
行政助理洛羽棠逐一汇报下来，内容虽不涉及环球资本的业务，却件件绕不开年关的私人琐事。
比如商界友人新春拜访的邀约、各家合作方送来的年货礼品登记、需要登门拜年的人情往来。
还有各类新年答谢伴手礼的筹备方案。
说到尾末，她特意斟酌着语气，说出最贴合黎昱此时此刻心情的话。
“董事长，如果您打算先好好陪陪萧董，这些所有安排都可以暂时往后搁置，等过完新年，我们再逐一细细敲定。
黎昱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这位容貌精致，气质成熟的女助理，随意摆了摆手，闲散地道：
“所有行程安排、拜年应酬还有礼品回礼的事宜，依旧麻烦萧董多费心代管一段时间。”
“其余琐事一律年后再议，在我正式回归进入L.G集团履职之前，不必事事都专程来向我请示汇报。”
洛羽棠微微躬身，“好的董事长，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稍后就把所有计划表全部暂时封存，后续所有琐事依旧向萧董报备请示，绝不随意打扰您和萧董团聚过年。”
黎昱点点头。
女助理洛羽棠回到自己的位置，绷紧神色方才微微松弛一些，可心底还是难掩几分震惊。
集团资料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董事长的年龄。
此前她数次通过卫星电话与董事长对接时，对方寥寥几句布局安排，就连集团金融博士后的特助和其他高层都为之震撼，数次私下感叹还未露面的黎董商业眼光毒辣、格局远超常人。
她原本以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纵使年轻，也该自带凌厉压迫气场，没想到真人这般慵懒随性。
洛羽棠悄悄瞄了黎昱那边一眼，董事长看似懒散不问事事，偏偏最懂人情分寸。
一句话便给自己留出陪伴未婚妻的清闲时间，藏在散漫外表下的远见与城府，实在让人不敢小觑。
而黎昱，目光透过舷窗眺望窗外，从云层缝隙望向高空之下。
脑海中，是清禾。
不过....
这个行政助理分寸感拿捏得很到位，懂得察言观色，没有多余的攀附客套。
初次见面却恪守上下级本分，既细心周全又懂得审时度势，一眼便看穿他黎昱只想陪未婚妻过年的心思，主动给出延后所有琐事的方案。
是个省事靠谱，拎得清的人。
外在气质沉稳端庄，行事干练内敛，不卑不亢，光是这份眼力与职场素养，难怪清禾会特意派她专程过来接机。
可黎昱心里却苦笑，有种刚出狼窝又要掉进火坑的感觉。
当然了，这也只是想一下，L.G的事，过去的确占用了清禾太多时间，她管着xV，还有全球财阀那边，够累的。
不过，从洛羽棠的出现，黎昱几乎能看出现如今L.G环球资本在清禾的实际运作中，他的远程谋划到底强到哪一步。
忙是忙，但在年前，他的焦点，还是在清禾和私事上。
私事，也包括他和清禾的宿命。
还有那到底死了没死的便宜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