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飞机准时落地。
苏婉清跟着人流走出廊桥，穿过候机大厅取了行李，朝到达出口走去。
周围的说话声混杂着各种口音，广播里的声音有三种不同语言。
她想给黎昱打个电话，但还是没打，黎总去鸥洲肯定有重要的事，不能打扰他。
她顺着指示牌走到出口，便看见不少人举着牌子接人。
其中就有一块接机牌上用黑色笔写着“苏婉清女士”，举牌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走过去：“您好，我是苏婉清。”
举牌女人确认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笑了一下：“苏小姐您好，我是洛助理安排来接您的，车在外面，您跟我来。”
“好，谢谢。”
苏婉清跟着对方出了航站楼，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这边，司机接过她行李放好，拉开车门，她弯腰坐了进去。
接机女人坐上副驾驶，回头说了一句：
“苏小姐，我们先去酒店。”
“好。”
苏婉清点头。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窗外的建筑比玉龙、大里、春城更繁华。
太阳正在落山，高楼之间夹着一片橘红色的光。
她靠在后座，看着窗外，心跳悄然加速了一些。
从离开大里开始，黎昱已经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一个小时后——
她们抵达鹏城南城一家酒店，接机的年轻女人跟她说了两句，她便进了酒店大堂。
走到柜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对方没有多问，看了证件，登记完毕就把房卡递给她，还客气地说：
“苏小姐，房间在十九楼，电梯在右边。”
“谢谢。”
苏婉清接过房卡，拉着行李按照指引，上了电梯，找到房间。
刷卡进入。
房间比她以往住过的任何一间都大，窗户对着鹏城的暮色，远处高楼已经亮起了灯。
她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方才放下包拿出大哥大，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头就接了。
“姐？”
还是苏晓峰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期待：“姐……姐你到了？到鹏城了？港城到了没有？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看了地图，好远，但鹏城和港城挨得好近。”
苏婉清笑：“还在鹏城，明天办手续，下午就能入港。”
“哦哦……那姐，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晓峰的声音低了一些，然后是她阿妈来接电话。
阿妈又一次叮嘱了很多很多的事，苏晓峰又拿过电话，说今天她走了之后，青鸾河两岸的人们说得最多的就是女状元。
最后，是阿妈提醒，电话费贵，不要说些没用的才挂电话。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脱下外套，走进洗手间。
第二天，正月初四。
早上八点，洛羽棠的电话准时打进来：
“苏小姐，今天会有人带你办理入港手续，下午三点应该能办完，您在酒店等着就行。”
“好，谢谢洛助理。”
“不客气。”
洛羽棠说完，挂了电话。
九点的时候昨晚接机的年轻女人就来了，带着她去了几个地方，填了几张表，在窗口前等了一会儿。
办事的人翻了一下她递过去的材料，在一份文件上盖了一个章，递回来。
整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下午三点五十，来到口岸。
这个点过关的人不算多，苏婉清跟在那个穿大衣的年轻女人后面，排了十几分钟队。
证件和手续检查得很严，她往前走了一段，踏过了那道看不见的边界线。
停下来，转身看了后方人群和景物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港城这边依旧有车接，上车后没多久，车子穿过港城的街道。
两侧的高楼一座接着一座，楼与楼之间夹着窄窄的天。
路边的招牌上有繁体字、有英文，霓虹灯还没点亮，但已经挂满了整条街。
车子穿过隧道绕了几条路，在一栋楼前面停下来。
女人递给苏婉清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苏小姐，公寓在二十楼A座，洛助理在冰箱里已备了吃的，缺什么您直接联系她。”
苏婉清接过钥匙：“谢谢。”
公寓的安保、物业、环境一切都非常好，楼下的保安亭需要刷卡。
她提着行李上楼，打开门。
公寓不小，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落地窗外是港海。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和一个信封，她走过去拿起来，拆开——
文件袋里是港城这边一些红线边界，还有港岛地图。
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洛羽棠留的：
“欢迎来港苏小姐！冰箱里有吃的！今晚先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我带您熟悉公司周边；如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洛羽棠。”
苏婉清看了两遍，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站了一会儿，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转身去看了房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房间里，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空的，但打扫得非常干净，一尘不染。
冰箱里的东西不少，鸡蛋、牛奶、面包、几样蔬菜，还有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
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回到客厅坐下，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傍晚，她一个人走出了公寓。
街角有一家茶餐厅，门口挂着红色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菜单。
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街对面的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周边高楼林立，每一处都充满了国际大都市的繁忙。
苏婉清感觉这就是一个世界，但她没待多久，只是先熟悉了一下公寓楼下就转身回了公寓。
洗漱完，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她愣了一秒，赶紧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喂，黎总！我到港城了，今天下晚到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音乐，黎昱的声音随之响起：
“嗯！我这边的事还没办完，估计要晚几天才回港城，明天你跟着洛羽棠熟悉一下周边，后天去公司报道，到了公司，不用急，那边已经交代过了。”
苏婉清心里一暖：“我知道了黎总，我会尽快适应这边生活的。”
黎昱笑着说：“成！公寓的安全你不用担心，别把自己弄丢了就行！”
“黎总……哪有那么傻啊。”
“……那你休息，等我回去，带你到家里认门。”
认门？
苏婉清听到这话，俏脸马上就红了。
挂断电话，她缓和了好一会儿。
此刻，窗外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整座城市浮在一片灯火之上。
她坐在阳台上——
从内地来到港城，从熟悉社会到陌生世界，她必须尽快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