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坐在自己办公室,时时盯着荧幕,一整天都没出来,只有秦凌云进出过几次,即便高层有事,这期间也不能去打扰黎昱,除非极其紧急。
洛羽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最新数据给黎昱。
苏婉清也在她的办公室,把当天会议中提到的所有时间节点和操作范围整理到一页纸上。
她感觉这些数字异常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脑子里有印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信息。
傍晚七点,黎昱办公室的门开了,洛羽棠急忙站起来。
黎昱走出来看了苏婉清那边一眼,说:
“苏婉清,今天可以早走,养精蓄锐。”
苏婉清合上资料,抬眼望向黎昱那边:“我看完这段数据就走。”
“别太晚。”
“知道了。”
她心中掠过一抹暖流,望着黎昱转身离去的背影,重新坐下来。
然后在黎昱说的每句话中对应手上数据做标注。
也是这一晚,全球风暴袭击的当日纽约和鸥洲几大财阀家族的风控部门几乎同时捕捉到了港城L.G调仓路径中存在的细微异常。
当然,这是黎昱故意让这帮老牌资产查到的,否则他大可以利用离岸公司操作。
只是现在的L.G需要名气,便不做掩饰,但别人想查,也不一定查得到。
果然,那些老牌家族看见L.G有大批资金调动。
不是幅度太大,而是方向太一致,不同市场上的操作指向同一个时间节点。
资金流动的内容让人警觉,同步到达的时间窗口让人不安。
一家鸥洲老牌家族办公室的分析团队花了整个晚上试图还原L.G的操作逻辑,但在推演到第三层结构后主动停止了尝试。
分析主管在内部备忘录中写道:
“路径本身是完整的,但前提条件我们无法复原!这意味着L.G掌握的信息不在公开市场上,不建议跟进。”
当晚该备忘录没有抄送给家族决策层,被归档进了风控备查资料夹。
第二日,全球市场出现了一次剧烈的瞬间下跌,指数跌穿了某个关键点位。
L.G的止损系统没有触发。
秦凌云在当天下午第三次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几个大区负责人发来的确认件。
黎昱看了一眼,没有逐一回复,只跟秦凌云说:
“保持按计划执行,不做任何调整。”
如此凶险的点位,若是换作别人,秦凌云肯定会多问几句,但他面对的是黎昱。
没有多问半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苏婉清刚好端着一杯水进来,她轻轻放在黎昱面前,然后坐在一边。
但全球股市并不安宁,动荡持续了两日。
到了第三天,市场加速分化。
25号下午,黎昱紧盯大荧幕,目睹数据变化,以卫星电话与清禾那边联系后,紧接着对会议室中所有操盘手和秦凌云他们下达第二组指令。
这一次,指令内容非常复杂,涉及资金流向的重新分配和关键时间点的进场选择。
他在会议室荧幕前足足站了二十分钟,对面坐着一排L.G高层,屏幕上各大区总裁依然在线。
他说完后扫了所有人一眼,确认没有人提问,方才转身走了出去。
当晚,秦凌云把各大区总裁关于第二组指令的执行反馈汇总成一份简报,放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桌角,是顺手拿的位置,用镇纸压住了侧面。
也是这一晚的深夜,鸥洲日内瓦一家顶级对冲基金内部发出了一份紧急风控通报。
通报中提到港城L.G在当天的操作密度已经超出常规调整范围,建议所有正在跟L.G此前公开路径的仓位在次日开盘前清仓。
但该通报发出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撤回。
次日开盘后,该基金的持仓成本比L.G高出了12%。
同一时间段,桦尔街一家顶级投行的分析团队完成了对L.G本轮操作路径的逆向推演。
发现L.G在市场下跌前竟然已经完成了全部入场布局,在市场恐慌阶段逐步加仓,在没有明确外部信号的前提下——
其资金流动比公开信息提示的市场情绪变化快了至少两天。
这家投行的首席策略师在内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他们不是比我们先知道消息,是他们知道市场会往哪里走。L.G有高人坐镇!”
这句话没有被写入任何正式报告,但被当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
27号,北镁市场在早盘出现了第二轮暴跌,幅度远超预期。
外部机构开始出现零星的恐慌信号,多家老牌超级财阀家族的内部监控系统终于注意到了L.G在多个市场同时启动调仓动作。
这种调仓节奏不是正常的分散避险,更像是一场精确计算好的同步发力。
当L.G像蜘蛛网一样的行动轨迹数据被递到了首席分析师桌面上,对方看了一整个上午,得出的结论是:
“能看出他们的在动,但看不透他们要干什么!就像一场只能看见轮廓但看不清边界的行动,所有尝试补全的判断都在中途失去了参考点。”
“这还是公开的数据,倘若L.G采用离岸基金,更像鬼魅。”
就是因为各大超级财阀家族得出同一种结论——没能看出L.G的真正意图,所以没有哪一个财阀家族跟进。
毕竟L.G在这一轮全球市场震荡中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L.G有神人这个消息,彻底传了出去。
也是这一天下午,伦敦萧家书房里,老爷子与一众顶尖金融大佬看着面前的荧幕,一脸茫然。
老爷子已经持续几天盯着全球市场了,当他看见L.G的操作路径与前些天清禾和黎昱在书房提到的若干节点高度吻合时,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老爷子又一次将黎昱和清禾当时提到的那几个时间点和方向回忆一遍。
猛然想起清禾当时说过的一句话:
“到了一定的时候,有些仓位的撤出窗口是固定的,提前走了会浪费,延迟走了会错过。”
“您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出来就行。”
当时老爷子没有追问,现在他看见那些时间点逐一落地,每条路都与当时黎昱和清禾那条建议吻合得严丝合缝,方才发现——
黎昱和清禾早就料到了,然后老爷子沉默了。
他不是舍不得给外孙女那五百亿的启动资金和非洲七座矿,而是更加笃定东方那小子和外孙女是天生绝配。
而且老爷子之前有准备,否则这一次也会损失惨重。
这一轮全球金融危机,恐怕得损失数百亿欧元。
照此看来,L.G这回的盈利,将会是一个恐怖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