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在旁边没有插话,但嘴角却轻颤了一下——这是给苏婉清令牌啊!
苏婉清看着他,唇角抿出了弧度,笑了,对清禾点头:
“这个一定办好!”
“把他管紧一点,对你我没坏处。”
黎昱:“……”
清禾继续说:“以后有事,不用只跟他说,也可以跟我说。”
“萧清禾——”
黎昱实在是憋不住了,睁开眼偏头看着她:“差不多可以了!我还在这里坐着呢,有你这么编排人的吗。”
“反对无效!这是家务事,不归你管,我有一票否决权。”
“行!我权当没听见,你们继续商量怎么管我。”
黎昱翻身,半躺在沙发上,点了点自己手臂。
清禾拍了他一下,才给他捏手臂。
苏婉清偏过头,从茶几上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忍着笑。
她没看清禾,也没看黎昱,但神经明显比先前松了太多。
风从海面吹过来,她慢慢咽下去,把剩下的半块点心放在碟子边沿,侧脸看着身边这一个正在被捏,一个正在捏的温馨场景。
清禾接着说:
“最后一件事。你父母那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让黎昱安排,不用你自己扛。”
苏婉清心里一暖,望着清禾说:“我父母那边……我自己来就行,你给我的够多了。”
清禾侧脸看黎昱,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还在给黎昱按摩。
她知道苏婉清的父亲、大伯、弟弟现在还在大里翻修那座王府。
对于苏父那边,她和黎昱有安排,现在就等大里那边的活结束。
黎昱在苏婉清回复清禾的时候,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望着深邃夜空,开口:
“你阿爸阿妈那边,不是你现在能撑的!……这个家能撑的事,不用你一个人撑。”
苏婉清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找不到话来接。
黎昱的声音低缓了下来,又说:“我这个女婿在你们苏家虽然见不得光,但该做的要做”
“苏婉清,既是商量家事,就得融合进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婉清当然明白。
特别是她听到“女婿”两字的时候,呼吸屏了两秒,心头热流一股劲往上窜。
鼻息酸了,眼眶也红了。
她望着黎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黎昱坐了起来,拍拍清禾手臂。
清禾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苏婉清:“对你来说,可能会觉得今晚的信息量过大!但这些都是要告诉你的;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婉清放下手中的茶杯,侧过脸看了黎昱一眼,又转回来看清禾:
“我想说,你给我的,我虽然不知道怎么还,但我会守护好。”
“好,我记住了。”
清禾的话也很简单,苏婉清点了点头,两女都没继续说下去。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露台上灯光暖和。
黎昱起身坐到她们中间,一手拉着一个。
三个人,目光都落在港城璀璨灯火上,水面上的光线随着波浪微微晃动。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急着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黎昱侧脸看清禾一眼,清禾不动声色眨了眨眼,微微偏头。
黎昱点头,松开她们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红色的小布袋。
布袋表层有明显的磨损,长宽都不超过十公分,他取出里面之物,放在掌心上,然后转向苏婉清,递到她面前。
苏婉清低头看见黎昱掌心里的银镯子,表面已经有了温润的痕迹,纹路被磨得浅浅的,像是戴了很久,又像是被人收了很多年才拿出来。
她明白黎昱的意思,但没有伸手。
黎昱说:“这是阿奶留下的,她在世时就说过给以后的孙媳妇。”
孙媳妇?
苏婉清听到这句话,呼吸屏住了,下意识的侧脸看清禾,对黎昱说:
“那应该给萧董。”
“清禾有她自己的,不一样!这个给你最合适。”
黎昱手臂往前伸了一点。
苏婉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卷了一下,传家之物,分量不是钱,是黎昱给的认定,还是在清禾面前给的,她眼眶热了。
清禾见她没接,出声道:“这个镯子,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它是黎昱阿奶留下的。”
“材质也只是普通银器,不是什么传世之宝,价值也没有家里随便一样东西贵。”
“但意义不一样!这个镯子活过了好几代人,是黎家祖上传下来的;戴着它的人,不是被动的接受者,是主动守护过家人的人,是黎家承认的媳妇。”
“收下吧!它属于你。”
这个镯子为什么不是给清禾?
原因很简单!
前些天黎昱拿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觉得给清禾不合适。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黎家的祖上传下来的,属于黎昱原主的,他和清禾的灵魂都来自前世。
而苏婉清是这个世界的人,虽有苏晴灵魂,但跟清禾不一样。
所以这个世界之物,当然得给这个世界的姑娘。
苏婉清听到清禾的话,低头看着黎昱掌心中这只镯子,不敢相信含着如此意义的物件会给她。
但她没有推辞,伸手轻轻拿起来,没戴,看了很久很久,眼眶渐渐红润,最后抬起头看着黎昱和清禾:
“好!我收下了!我会一直戴着,把它护好。”
黎昱伸手帮她戴上,镯子滑落至她腕间,大小刚刚好:“以后上班出差,有些场合不适合戴,就摘下来。”
“我知道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这只镯子,抬手轻轻摸了摸,像是在捧什么最珍贵之物。
而黎昱刚才的话,她更明白其中的深意。
清禾坐在旁边笑看着,以特殊的身份当了回见证人,开口说:
“以后,得改口了!”
黎昱侧脸:“改什么口?”
“没你的事。”
清禾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目光落在苏婉清略有些懵的俏脸上:“按年龄,我比你小,但我不叫你姐,你叫我名字就行。”
苏婉清点了点头:“……好!私底下,我叫你名字。”
清禾笑了一笑,侧过脸眺望维港夜色。
这个小插曲之后,有些东西才真正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