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道灰白的光,天刚亮透。
卧房大床上,黎昱平躺着,清禾侧身卷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额头贴着他的下颚,他的手搭在她腰上。
不多久,清禾醒了,侧脸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她看着沉睡中黎昱的轮廓,脑海中不禁闪过那一幕幕越战越勇的画面,玉颈悄然红了。
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时小腹疼了一下,腰也酸。
侧脸再看黎昱,低声啐了句:
“浑蛋——”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次,这浑蛋也不知道怜惜点。
她捂着小腹,缓和了一下,站起身往洗漱间去。
二十分钟后——
换了一身衣服,象牙白短款西装,里面是同色丝质衬衫。
手腕上露出一只窄表盘的表,细金链。
姿态强势,气质优雅。
七点十分的时候下了楼,朝餐厅而去。
而苏婉清那边,早就醒了,正往衣帽间走。
一夜下来,她消化得差不多了。
但当进入衣帽间,跨过门的那一瞬,视线触及的那种冲击感又来了。
昨晚在餐厅,她以为清禾口中的准备了衣服只是几套,可谁想到——
昨晚看了之后,这衣帽间比她想要的还要大。
三面墙都做了衣柜,按季节区分。
一侧是春装,浅色居多;另一侧是深色系,偏商务,长裤、西装。风衣按颜色挂成一排。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整面墙都是日常便装,颜色偏素,标签已经拆了,像是洗过一遍。
她走进衣帽间,鞋架有整整六排,平底鞋、低跟鞋、中跟鞋、高跟鞋、运动鞋都分类摆放,按色系排列。
旁边的小隔层里放着几只包,这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就连丝巾、腰带、发圈,也都叠放整齐,显然是有人专门整理过,全都是新的。
面料和款式都贴合她的身形和气质,甚至还有各种首饰。
种种一切,不是随便的。
可这种精心准备让她鼻息又一次发酸,脑海里又一次闪过昨晚在露台,清禾的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内侧那排,白衬衫配藏青色高腰西服,外搭一件浅米色西装薄外套,正好是她上班能穿的款式。
她拿下来换上,干净利落。
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把头发扎好,从镜子里看见手腕上的银手镯,没有摘下。
待全部准备好,一看时间,七点十五,出门前她在门口站了两秒,确认没有忘带什么,才把门带上,沿着走廊走。
走廊里没人,她按照昨晚记的路线下楼。
途中遇到一名正在擦拭走廊拐角矮柜的佣人,对方站起来微微欠身立在原地,等她走过后才继续忙。
这一幕,苏婉清心里有触动。
昨晚之后,庄园里的佣人,都把她当成了半个主人。
她到餐厅的时候,看见清禾已经在这里吃早餐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她看了眼餐桌上的白粥、几碟小菜、蒸饺和切好的水果,快步上前:
“我是不是晚点了?”
“没有,我也刚下来,坐。”
清禾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问:“昨晚睡得好吗?”
苏婉清松了口气,侧身坐了下来:
“很好!房间很安静。”
清禾点了点头,看了她衣服一眼:“这身不错。”
苏婉清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了清禾一眼,想了想,还是说:
“衣柜里的衣服……太多了。”
清禾示意她吃早餐:“多就多。放着也是放,有人穿总比挂着好!”
这就是清禾的性格。
苏婉清拿起筷子,没有说谢谢,她知道清禾不需要。
于是,点了点头,夹了一个蒸饺。
餐厅安静了半分钟——
突然,侧面有脚步声蹬蹬蹬地由远至近,苏婉清一侧脸就看见溪儿跑了进来。
丫头手中拿着一块烤面包,一看见苏婉清,步子立马就改变方向,跑到她面前站住,仰头看她:
“婉清姐姐,你昨晚真没走啊?”
苏婉清低头看她,笑着说:“没走。”
溪儿满意了,爬上苏婉清旁边的椅子坐下,又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今天还走吗?”
苏婉清还没回答,清禾在旁边接了一句:“她晚上回来。”
“太好了。”
溪儿高兴得张大嘴用力咬了一大口面包,小酒窝更加明显。
清禾和苏婉清笑了。
丫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偏着头赶紧问清禾:
“清禾姐姐,你刚才下楼的时候说这个星期要去河那边,婉清姐姐也去?我能不能跟你们去。”
清禾抬眼:“鹏城?”
“嗯嗯!鹏城……鹏城,我要跟你们去鹏城!那边的人开车跟我们大里一样,港城的……反了。”
丫头忘记名字了,想得起的就是隔着一条河;对于车辆方向盘和左右行驶这些,过了那条河就不一样。
所以这表达方式……
苏婉清浅笑。
清禾说:“可以。周末去的时候,让保姆跟着。”
丫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吃了一碗粥就坐不住了,被保姆领去换衣服准备上学。
临走时她绕到苏婉清面前,仰头喊了一声“婉清姐姐等着我啊,我们一起出门”,然后又跑了。
苏婉清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侧脸问清禾:
“溪儿在哪个小学?”
清禾放下筷子:“港城国际小学,一年级p1A班。”
苏婉清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住溪儿的班级名。
几分钟后,早餐吃到一半,她深思熟虑后,侧脸对清禾说:
“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
清禾低头喝了一口粥。
苏婉清字斟句酌地开口:“公寓那边,我入职的时候看过合同,两年租期,公司签的。”
“你看这样是否可行!工作日我住那边,周末再以陪溪儿的名义过来。我住庄园太久,别人会注意到。”
“所以……”
她有自己的考虑,一直住在庄园不合适,毕竟她跟黎昱的关系,不能公开。
一旦公开,就是把清禾背后的萧家和林家架在火上烤。
黎昱怎么办?清禾怎么办?
苏婉清不能让他们为难,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而她的话,清禾听懂了。
清禾笑看着她,抬手拍了她手背一下。
她看着苏婉清的眼睛,心里那点确定又落定了一层——
这个姑娘,即便不记得任何事,换了容貌,但她的清醒、独立、有分寸,一样都没变过。
清禾点头:“这周先住这边!下周你跟黎昱出差回来……工作日住公寓,周末过来。”
“谢谢。”
苏婉清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