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苏婉清一进来就看见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文件，她放下包，走过去将文件拿起来，很薄。
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页纸。
这是人事部发来的转正通知，文件上写的时间是当天生效。
她看了两遍，根据上面的条款，找出所需资料和证件。
九点之后，转身走出办公室，乘电梯去了人力资源部所在楼层——四十六楼。
转正手续不复杂，流程也是提前排好，只是递交个确认步骤。
人事经理核对材料，盖章，签字，整个流程不到半小时。
对方把新合同和确认单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句：
“苏助理，恭喜转正，以后常往来。”
人事经理对苏婉清很客气，在L.G环球资本不是没有提前转正的，但像苏婉清这种评分的，少见。
苏婉清接过来，确认单上的薪资数字印在表格中——
月薪三万六港币，公司福利在试用期的基础上增加了员工股权激励，并另附细则。
她确认没问题，接过人事经理递来的笔在合同和确认单上签了字，站起来点了点头：
“谢谢。”
然后出了人事部。
她回到顶层的时候，很自然看了眼董事长办公室门，关着的，快十点了，他应该在港府那边。
路过洛羽棠的工位，洛羽棠正在整理一份会议纪要，看见她经过，点了点头：
“恭喜转正。”然后继续忙。
苏婉清回：“谢谢。”
然后推开自己办公室门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翻开那页确认单和合同，重新看了那行数字。
三万六。
她没有把这个数字跟原来在珍菌公司的时候做比较，大里和玉龙的工资基本上就那个数，超过的三百的都算高了。
只是忽然间想到阿爸和晓峰他们，想到阿妈在家里的忙碌——
这周末出港，在鹏城那边给家里寄钱，更方便。
想到这里，苏婉清将手中合同和确认单收好，进入工作状态。
这一忙又是一天。
下午她都没看见黎昱回来，反而是洛羽棠接了电话，出去了。
这一天结束时，办公室的光线已经从正午的白色变成了下午的金色。
苏婉清正常下班，与同事们走出L.G大楼。
去庄园之前她得先回一趟公寓，拿之前记的十几页手记。
一进公寓，她随手关上门，从包里拿出大哥大走到卧室，一边拉开抽屉拿本子一边拨通玉龙家里的座机。
那头响了八九声才接通，阿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还带着喘气：
“喂。”
“阿妈……是我，你忙什么呢？这么累！”
“清儿？”
苏母听到是女儿的声音，声音马上变了，那个高兴：“阿妈在做清明粑，过几天家族要上坟，阿妈跟你大伯娘领了活，家族扫墓的时候男人们全部上山，女的留在家里做饭。”
清明？扫墓？
苏婉清直起身子，放下手中的本子，起身快步朝侧面柜子走去翻看日历。
按照农历时间来算，再有十来天就是清明了。
“那你别太累了阿妈。”
“每年不都这样，这是风俗！”苏母顿了一下：“不说这个了，你那边天黑了没有？你吃饭了没有？”
“刚下班回来，吃饭还早。”
“也是，现在才六点多。”
苏母又问晚上吃的是什么，累不累，有没有熬夜等等。
苏婉清一一回答，告诉苏母她今天转正了，唯独没说与黎昱的关系，只是看着手腕上泛着清光的银手镯。
电话那头，苏母激动之后，赶紧问：“转正了是不是就稳定了？”
“稳定了。”
“好好好！转正稳定了阿妈就放心了。”
苏母没问转正后工资有多少，就关心女儿压力大不大。
当苏婉清提到这个星期六去鹏城看堂姐，苏母的第一反应就是叹气：
“这离了婚的女人啊！就算不是自己的毛病，背地里也有人乱嚼舌根。”
苏婉清拿着小本子往客厅走：“事情都过了，阿妈你别多想。”
在苏母她们这一代人心里，结了婚就不能离，两口子打得头破血流都不离。
可时代逐渐在变，但凡能过得下去，哪有离的。
“不想了不想了，清儿，你那边去鹏城，远不远？”
“不远。”
苏婉清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鹏城很大，但从我这里到鹏城地界，四十公里左右，差不多就是咱们青鸾河到玉龙雪山西边虎跃峡这个距离，但这边没有山，平得很，路也宽。”
“那也远。”
在苏母的意识里，四十公里就是八十里，就算平，那也远。
她又说了两分钟，叮嘱了好几句，最后才说：“你去看你姐，别带什么贵的东西，她那个人你晓得的，怕欠人情。”
“我晓得的阿妈！我就是去看看她。”
“去看看也行！前些天她打电话回来给你大伯娘的时候，说是找了一份工，在厂子里干活！干什么活她也没说太多，但声音听着还行，比之前在玉龙的时候好一些。”
“我晓得阿妈，见到她我不提她离婚那些事；她要是愿意说，我就听。”
“行行行，挂了挂了，这电话费，老贵了。”
每次挂电话之前，苏母都会说电话费贵。
苏婉清站在客厅里，听着手中大哥大听筒里的嘟嘟声，能想像得到阿妈那边现在会有什么反应，肯定盯着座机嘀咕。
她笑了笑，抬手看腕表，六点二十，堂姐应该下班了吧。
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小电话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堂姐到了鹏城后留给她的号码。
她拿起大哥大，照着摁数字，拨打。
电话那头响了四五声就接通了，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一口粤语。
“找哪个？”
苏婉清听得懂粤语，也会说，只是没人家本地人说得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您好，我找您们家租户苏玉霞，我是她妹妹。”
“苏玉霞？等着。”
听筒里一阵响声，随后脚步声走远，应该是话筒放在一边，人跑开了，但电话里乱哄哄的。
大概半分钟，就听到远处有人喊：“苏玉霞，接电话，你妹妹。”
“来了来了。”
几秒，声音由远至近，嘈杂声之后，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喂，婉清吗？”
苏婉清：“姐，是我。”
苏玉霞笑，一口玉龙话：“我一听喊‘你妹妹’，就知道是你！你那边时间确定了？电话费贵得很。”
苏婉清听到堂姐这平时快了很多的语速，直接说：“姐，我这边确定了，这个星期六，我去鹏城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婉清，我在关外！这两天问了一下，你那边跟我在的这个位置虽然只有五六十公里，但我听说要过什么两道边防检查，这来回方便吗？”
“方便的姐！我要先出港，再过二线检查站，才出得了鹏城关内。”
苏婉清说：“早上出发，下午到；待一晚，第二天回。”
堂姐苏玉霞：“那你来了提前给我说，我去路口接你。”
“好，你把地址给我。”
苏婉清走到玄关，从包里拿过纸笔，堂姐苏玉霞那边报了一个地址，她快速在本子上记下来。
这地址虽然不像正式住处，但她没追问。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玉霞催她挂电话，说长途太贵，有什么话到了再说。
苏婉清没坚持，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