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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从海面上漫过来，遮住了山顶大半的天光。
庄园的灯还亮着，沿着花园小径和车道两侧的灯柱泛着暖黄色的光。
主楼门廊下，黎昱、清禾、苏婉清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清禾穿着深色长裤和一件西装外套，正在翻手中的文件，苏婉清在她身后半步。
溪儿则是在他们中间，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只手抱着黎昱的腿，脑袋埋在他裤腿上。
她的保姆站在身后两步，手里拎着丫头的备用外套和保温杯，没有出声。
黎昱正准备下台阶，溪儿抱着他不松手，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抱我腿干嘛？上学去了！”
溪儿扬起小脸：“阿哥，你今天能不能送我去学校？”
“今天要去L.G，不顺路。”
溪儿没有松手，偏着头想了一下：“你可以把我藏你衣服前面嘛！像以前在黎家村那样。我藏好后就不出声了，路上你还可以悄悄跟我说话，我听着，你小声说，别让别人听见。”
关于这个话题，昨晚晚餐之后，苏婉清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神定，此刻已经在石阶下敛足的她，听到这话，下意识扭头看向黎昱胸前。
清禾合上手中文件，先是看了溪儿一眼，再看黎昱胸前：
“你要是真把丫头藏在衣服前面，下车后别人看见你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再说你拿什么藏？你这衬衫全都是洞都藏不住，人没藏好，自己先受凉了。”
苏婉清在旁边忍着笑。
黎昱低头看一眼自己衣服，抬手捏了捏丫头后颈：
“这衣服装不下。”
溪儿仰头认真地说：“那换一件嘛！厚一点的，大一点的。”
清禾看着黎昱，又说：“你今天要是真能换一件大一点的厚衣服把溪儿藏起来送学校，我帮你去L.G开会，秦凌云他们问你的话，就说黎董今天有家事要处理。”
“萧清禾……你是不是闲得慌。”
黎昱瞪了清禾一眼，转而低头看着溪儿：“今天真送不了！你昨晚不是已经跟你婉清姐姐商量好了吗！她送。”
“好嘛。”
溪儿小脸蹭了黎昱裤腿一下，松开手转身跑到苏婉清身边，拉着她的手：
“婉清姐姐，我们走了。”
“走。”
苏婉清拉着溪儿的手，侧脸看了黎昱和清禾一眼，点了点头，弯腰把溪儿抱进后座，保姆和司机已经就位。
车窗降下来，溪儿从后座探出头，朝门廊方向挥了挥手：
“阿哥，清禾姐姐，我们走了。”
车子顺着车道驶出庄园。
清禾和黎昱说了几句，她的车队缓缓开过来，也去上班了。
黎昱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过了几秒才转身去了餐厅，吃好早餐，换衣服，八点半才从庄园出发。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忙。
三个人在同一座城市里高速运转。
清禾在xV处理国外汇报上来的材料，同时审核内地沪都、羊城、杭城等分部提交上来的材料。
当然，还有滇省分部那边。
珍菌公司正式转入了xV旗下，人事调整正如黎昱和清禾商量的那样，老董成为总经理，云海峰任常务副总。
此外，xV在滇西北文旅板块增资了十个亿。
黎昱这边，更忙。
至于苏婉清，她从秦凌云手中拿到资料后，在顶层办公室把L.G的人事结构分区域做成一张更详细的表格，并在上面标注每条业务线的汇报关系，遇到模糊的地方先标问号，打算等黎昱空出时间的时候再问。
总而言之，苏婉清现在在L.G做的事主要是看人和看结构。
周二下午，秦凌云又给她送了一份总部各部门负责人的名单和对应职责说明。
周三上午，她列席了一次投资部针对全球的内部会议，坐在边上听完了一整场会，听了黎昱对全球各大区投资初步核定。
周四，陪着黎昱见了一拨从鸥洲区回来的人，她没有发言，只是坐在旁边听着，在某些节点把会议中提到的区域运营时间节点和对应执行口径记在了本子上。
这一周，她开始在L.G内部穿梭走动，去不同的楼层和部门接触对应的人。
按照黎昱说的那样去做，看懂、记下、回来整理。
周五下午，她路过财务部时，遇到郑总监，郑总监叫住她，递了一份关于下半年资金调配计划说明的复印件。
说可以看看下周黎董去纽约时会用到。
这些都是工作。
而在生活上，每天下班她没有跟黎昱同乘专车随车队回庄园，而是另有专门的司机来接，早上也有车送。
大管家有一次在门厅遇到她下楼，侧身让开时叫了声“苏小姐”，语气和叫黎昱、清禾时一样自然。
她没有停留太久，只是在经过时点了一下头。
这几天，饭后她站起来想帮忙收碗，都会被清禾拦住，说不用，有人会收。
她也慢慢适应了庄园的生活
周三那晚，饭后溪儿找她，问她有没有事，丫头一听没事，就拉着她去网球场。
她不会，溪儿也不会，但丫头跟清禾玩过，已经知道怎么玩了，就比划着小手教她，给她讲规则。
白天工作，晚上一家人在一起。
黎昱和清禾在家里什么都聊，生活和工作的时间比例，不定。
松弛的生活，温馨。
时间一晃，一周就过去了。
周五晚上，餐桌上，苏婉清把点心的事定了下来，清禾转述大管家的时候，说：
“可以多做点！明早八点出发之前装好。”
饭后，一家人换了运动装，从主楼侧门出去，沿着一道铺了碎石的小路往庄园西侧走。
路灯散着沿途的凉气，照亮两旁的灌木和低矮的树篱。
早的时候下过一场雨，现在空气真清新。
溪儿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说要带路。
几分钟后，到了主楼西侧的网球场，一片平地，周围围着深色的围网，灯光已经亮了，把整片场地照得透亮。
黎昱他们过来时，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场地旁边有一排长椅，旁边小桌上放着几瓶水和干净的毛巾。
大管家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确认球场全部备好，方才转身沿着原路退回主楼方向。
安保在球场外围，没有靠近。
黎昱一进来，拿起一把球拍掂了掂，侧脸问清禾：
“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