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霞听到堂妹这番话，心里很震撼，份量太重了。
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忽然间，也在心里把自己当初定亲时候的模样翻出来比一比——
那时候她也觉得好，觉得稳定，也觉得见过家里人就没问题，但最终，走岔了，没有看清楚就答应，还先做那种事。
“婉清……”
她紧紧握着苏婉清的手：“姐知道你不是糊涂人，也知道你的心意了！但不管怎样，你一个人在外面，心里要有数，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姐是过来人。已经走了一遍的路，不希望你走一遍。”
“咱们苏家姑娘就你我两个！现在你见过他家人，决定在一起，以后的路还长……姐祝福你。”
苏婉清点头：“我知道的姐，谢谢你。”
“谢啥谢！有时间带他来，姐想见见他。”
苏玉霞真的很好奇能让堂妹说出刚才这番话的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模样。
也是说到这里，她才想起不知道这人是哪里的，婉清还没说，于是赶紧问：
“他老家哪里的？”
苏婉清想了一下：“跟我们一个省。”
“滇省？那挺好！你们一起在港城打拼，又是一个省的，以后进出也不孤单。”
“嗯。”
苏婉清没细说，苏玉霞也没多问了。
姐妹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苏玉霞就带着苏婉清出门了。
“我们先去吃饭，那家馆子老板川省的，味道不错，也不贵！旁边有个小菜场，吃完后咱们买菜，晚上自己做饭。”
“好！我下厨。”
“行。”
走出巷子，往小市场方向走。
路面坑洼不平，边走苏玉霞边说这边的情况，她虽然刚来，但快也熟悉了不少。
苏婉清回头的时候看见两位安保在远处跟着她，没有靠近。
很快，她和姐姐在附近小饭馆吃了饭，消费虽然比大理和玉龙高，但跟港城那边比，不在一个层面。
从饭馆出来，又去了小市场。
人多，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苏玉霞没提离婚的详情，但却简单的说了几句！然后就是来到鹏城这边的生活了，多数都是厂子里的事。
苏婉清看见堂姐手臂上有烫伤好完后的细微痕迹，心里疼了一下。
走回住处的路上，她换了只手拎菜，想了想还是开口：
“姐，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苏玉霞摆摆手：“没难处，现在一个人挺好的！厂里有活干，有饭吃，冷不着饿不着，没了那么多糟心事。”
“好。”
苏婉清没多说，她知道堂姐的性子——独立要强。
她们在附近转了一圈，快三点的时候才回；姐妹两人休息了一下，就开始准备晚饭了。
这期间她去过一次厕所，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厕所公用，在远处。
靠近之后气味难闻，其环境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但她没说什么。
六点之后，院子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本来不算大的院子，人一多，水龙头前总要排队。
有人端着一盆衣服要洗、有人拎着菜桶，锅碗瓢盆的声音几乎在每一户屋里都有响动。
苏婉清蹲在屋子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空心菜摘择，一根一根摘掉老根，放进旁边塑料盆里。
苏玉霞在屋里切菜，砧板咚咚响，灶台上的油锅已经烧热了。
院子里有几个女人围在拐角处，她们身上穿的是蓝色工装，一边摘菜一边往苏婉清方向看。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小声说：“那是玉霞家妹妹？怎么穿得跟电视里出来的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也往那边瞟了眼：
“那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我在服装厂干了五六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更别说买了。”
又一个年轻点的凑上来：“长得太好看了，比我们电子厂的那些小姑娘不知好看了多少倍，结婚了没有？”
花衬衫女人说：“你去问她姐，前几天房东家喊接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旁边，听玉霞说她妹妹大学生，在港城上班，大公司。”
“大学生？港城？大公司？那边的工资得有多高啊！”
“反正比我们这边高很多很多！你看人家穿得这么好，款式更好，一看就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捡蒜苗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她结婚了没有？”
“你问这个干什么？”女人瞥了他一眼。
他挠了挠头，没说话了，但眼睛还是往苏婉清那边瞟了好几次。
几个女人嘀咕了一阵，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站了起来，往苏玉霞那边走。
走到门口，冲苏玉霞问：
“玉霞，你妹妹结婚了没有？”
正在切菜的苏玉霞侧脸，见是院子里的人，问：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还没结婚，咱们院子里那几个年轻小伙子怕是要动心了。”
“她定了。”苏玉霞放下刀。
“定了？婚都订了？”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侧脸看苏婉清的时候，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苏婉清手腕上的银镯子，马上就明白了。
她缩了缩脖子，没好意思继续说给她弟弟介绍，转身走回拐角处，看了年轻小伙一眼，对那几个女人说：
“人家定了。”
花衬衫女人说：“那就算了。大学生，长得好看又在港城工作，肯定也不会看上咱们家这兄弟。”
说着，她还看了身边青年一眼：“别看了，人家不是你能想的。”
年轻人埋下头继续摘蒜，不说话，可还是时不时往苏婉清那边看，越看越喜欢。
七八米的距离，苏婉清在那边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更听得清堂姐和那个短发女人的对话，她没有抬头，继续摘菜。
有人从他面前走过，脚步停了一下，打量她一眼又走开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婉清，你进来一下，帮我把那罐糟辣椒递过来。”苏玉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进屋，见堂姐正在炒锅底辣椒，她把装糟辣椒的小玻璃瓶递给她。
苏玉霞接过瓶子，压低声音说：
“这里面的人，多数都是西南几个省过来打工的，不用管他们。”
苏婉清点头：“听口音听出来了！姐你忙你的，我摘菜。”
“嗯！哦对了……”
苏玉霞似乎想到了什么，侧脸说：“等会儿秀娥姐她两口子会过来。”
“好，我也是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苏婉清回到门口蹲下来，脑子里在回忆秀娥姐的模样，虽然有六七年没见过了，但还是有印象的。
最后一次见，是她高三那年，这个秀娥姐刚南下务工一两年时间。
记忆中，秀娥姐性子大大咧咧的，说话是个直肠子，嘴能说，手能干。
这不——